参军站在原地，目送那官轿消失在夜中，脸上的笑意一一收了回去。

参军从门内走来，朝林北雁拱了拱手，面上笑容意味长。

“司法参军杜良，江氏伏诛，他功不可没，近日又得贵人相助，对我这苏州知府的位置，可是垂涎不已啊......”

“无妨。”百里葳蕤收刀鞘，笑意残忍，“功成之时，先宰了他，再宰了你。”

雨已经停了。文天君拎着盒，低眉顺，一名禁军掀开盒，用银针探过饭菜，翻检夹层和底，才放她去。

百里葳蕤手中刃往前近，又问：“方才外那人是谁？”

文天君发，压低声音：“玄央大人说，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她便带人破门而，救殿下于火。”

姬秋雨沉默片刻，又问：“柳青竹如何？”

文天君咬住嘴，血腥味在中弥漫。

“当真？”百里葳蕤面上闪过狐疑之。

姬秋雨闭上睛：“你走吧，不必我。”

文天君心中挣扎不已，再开时，声音沙哑：“殿下您怎么办？”

黑暗中，姬秋雨笑：“这是我心中所愿，不算背主，只是可惜......我再无能力护住任何人。”她顿了顿，眸中不禁，“玄央野心，怕是不肯善罢甘休，若她执意如此，那就找准时机，除掉她。以我一人忘恩负义，也好过血成河、苍生涂炭。

“林大人夜来此提审，下官特来相迎，怎么，这犯人很要？”

“事发之后，我便去了人常住的天涯客栈，却未见其人，于是房中探察少顷，发现一密，直通漕运码地下石窟，里面迷烟漫漫，人涌动，与阿多所探情报相符。”文天君一顿，思忖片刻，，“石窟中未见青竹人，想是早有对策。”

参军笑容不变，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林北雁眯起双眸，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参军，可还有事？”

园中荒芜，石径落满枯叶，池浑浊发绿，石亭孤零零立在中。她不停蹄地往里走着，在一扇虚掩的门后驻足，将盒推门内，敲了三下。

“外怎么说？”

林北雁不再多言，转上轿，帘放下，轿夫抬起轿杠，脚步声渐渐远去。

“此时易错，自应避其锋芒。”

文天君泪如雨下，一扎黑暗中，再无回。

林北雁语气平淡：“此犯杀人放火，罪无可恕，本官前来探察，有何不妥？”

文天君一愣，二人同时沉默。窗外有夜鸟掠过，翅膀拍打面，凄凉清寥。

“摒取义，不过沽名钓誉，何为忠肝义胆？何为大乘之？心无挂碍，皆无所得，亦无肺腑之言，天下大义，归罪一句‘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如今，我功败垂成，弃一枚，胆小如鼠，卑微低劣，是扶不起的阿斗。你是治世之才，与其盼我东山再起，不如就此别过，投江山社稷。”

半张脸埋在暗，看不大清甚么神情。

“骗你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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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林北雁面微沉，挑了挑眉。

“怎么不杀了他？”

林北雁姿态懒散，不甚在意地瞥她一，幽幽：“这是柳娘的意思。”

参军抬手恭送，：“无事，大人路上小心。”

文天君张望片刻，沉声：“应是有人暗中作，三皇薨逝的消息并未传，想是将殿下押回京后，再定论。”

林北雁松开摁住刀柄的手，漫不经心地往后一躺。潜伏在车内的少女眸光一沉，猛一刀，架在她的颈上，冷声：“为何拦我劫狱？”

那日过后，姬秋雨被禁于沧浪亭，殿前司都指挥使刘诠亲自坐镇。

姬秋雨沉默良久，终于开：“你可知她要破门，必将我带回绝？若使然，便是叛国之罪，你若随我回绝，你的父母亲朋如何？若你留下，曾为公主府幕僚的你和柳青竹，又当如何？”

姬秋雨垂眸，许久未言。文天君试探地问：“殿下，可要属下些甚么？”

堂内响起窸窣的声响，旋即一个声音响起：“文天君？”

姬秋雨笑了一声，眸光黯然，幽幽启齿：“殿前司都指挥使，有开国之功，两朝帝师，官拜太保，也是个刚正不阿、正气凌然的人，可如今他孙女联姻叶国公府，还不知其心尚有偏移。三殿下之死虽不是我亲自动手，可终究死在我的近侍手上，刘诠既已下场，我其罪难逃，此次凶多吉少，你和玄央应明哲保，切勿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