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传一声极轻的响动，柳青竹掀开车帘，钻了去。车厢里很暗，姬秋雨端端正正地坐在正中，一素白衣袍，发间只簪了一白玉簪。四目相对间，柳青竹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姬秋雨双目微睁，眸中映着对方近在咫尺的面容，手指攥住了下的坐垫，又缓缓松开。

没人瞧见，她朝街边阁楼望的那一。

老妪摆手一笑，：“我是见娘长得太，不禁多看了两。”

二人目光汇，叶墨婷隐于影，柳青竹跪在街心。一个居临下，一个铁索加。

“拿下！”

两名禁军抢车厢，将她反剪双手在车上。柳青竹没有任何反抗，任由铁链锁上手腕，甚至在锁链绞时轻笑一声。

柳青竹眉间一蹙，追问：“怀？”

百姓们七嘴八，不知那些变故，只看见一辆青帷车从长街尽缓缓驶来，车帘垂得严严实实，连一角衣料都瞧不见。

那女看似柔弱，动作却行云，在辕杆上一撑，整个人便翻上了车驾。

次日清晨，柳青竹同婉玉在林中茶馆吃茶。

柳青竹见她言又止，自是不信，笑：“哪里的话，一个走江湖的人，还有貌可言？”

“你断定是我是铁石心，可为何见了你的泪，我心中却难过不已？”

柳青竹眸光闪烁，低，浅浅抿了一茶。

老妪被她逗笑，便如实来：“二十年前，我这茶馆也来了两个年轻娘，其中一人，与你长得十分相像，她们着装古怪，不似中原人，故而记得些。”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安静了很久。月光照在两个人握的手上，百里葳蕤的掌心微微发，柳青竹的指尖微凉。冷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化了谁。

只愿来日再见时，人如故、心依旧。

柳青竹直起，上沾着淡淡的脂，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孔多了几分秾丽的意味。她收回手指，指尖勾一样件—一枚小小的金蝉，通赤金，薄翅微张，在昏暗的车厢里闪过一光。她将金蝉收袖中，回看了一车厢外那些明晃晃的刀刃，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有人喊“有刺客”，十几柄长刀在同时鞘，将车团团围住。刘诠刀跃上车，一把扯开车帘。

更多的禁军围上来，蹄声了一瞬。

柳青竹笑容凝固，悠悠放下茶盏，：“是吗？”

柳青竹被押走，禁军推搡着走向街尾。

有人说这灵隐公主蛇蝎心，克死夫婿，千斤禄，挥霍无度；有人说灵隐公主天生福泽，莅临苏州，排忧解患，造福百姓。却鲜少有人提及那贪图玩乐的二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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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娘虽貌若天仙，眉间却总有化不开的愁容，另一位呢，白衣飘飘，一侠气，却着个肚，应是怀了。”

女被从车上押下来的时候，百姓们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眉目生得冷淡秀丽，像冬的湖结了冰。

街对面的茶楼上，雅间窗半开。叶墨婷站在窗边，一手扶着窗框，一手端着茶盏，茶已经凉透了。她看着楼下长街上发生的一切，从到尾，她的目光没有移开过一寸。她面不变，手指却在茶盏上缓缓收。

殿前司“护送”皇嗣回京，长街两侧挤满了人。从阊门到胥门，沿途的茶楼酒肆全都开了窗，窗框上趴着层层叠叠的脑袋。禁军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们分作两列，将一辆青帷车护在正中。

两名禁军列，长戟叉，拦在她前。戟尖的寒芒离她的咽不过三寸，她形一晃，竟从两柄长戟之间穿了过去。

“还真是差错，成了一段孽缘。”

青帷车的车帘重新垂下，密不透风。车徐徐前，禁军队列恢复秩序，沿着长街向北而去。百姓们这才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过来，接耳，议论纷纷。

东家是一老妪，年逾七十，皱纹密布，笑时瞧不见睛。她坐在竹椅上，瞧了柳青竹良久。柳青竹察觉，问她：“婆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么？”

就在这时，人群里跑来一个女。两侧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最外围的禁军已经厉声喝：“退下！”

老妪浑然不觉她的古怪，继续：“是啊，不过，她们似乎在被什么人追杀，那孩肯定活不下来，就算活下来，也带不走。”

没有人知那车厢里发生了什么，百姓只瞧见车帘晃动，隐约瞧见那青衫女俯向前，似乎与长公主靠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