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着从兜里掏一包被压扁的香烟盒，刚要把烟叼嘴里，猛然想起周队的禁烟令。

手指因冻僵而不听使唤，原本在手里的空烟盒“啪嗒”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烟燃尽，指尖传来灼烧，就着心里的憋屈劲儿，又续上了一。

他费解：“我记得我把人铐在椅上了，难我睡太沉，记错了？”

周译炀皱眉，倒没太担心，许沿北没有攻击人的倾向，他偷东西在周译炀看来，想来市局讨饭吃的可能比真的缺钱的可能大。

他怕自己打瞌睡过去，还是把许沿北给铐起来了。

市局大厅的挂钟发单调的走针声，值班警员小李连打了三个哈欠，泪糊满了眶，他狠掐了一把大内侧，依然挡不住那如般袭来的困意。

走廊，宿阿姨扯着犷的嗓音喊着，此时，宿舍已经安静下来有一会儿了。

“谁……谁的闹铃？！”

“人在底下都能丢？”

下铺的男生吓得用被蒙住，“快，快关上，把宿引来就不好了。”

“李圭…李圭来找我们了是不是，他不想一个人走，所以要找我们一起，呜呜呜。”

“512宿舍不睡觉在搞什么？”

“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在宿舍的桌上，此刻一团幽绿的光芒在有节奏地闪烁。那光芒惨淡而诡异，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那命般的滴答声。

沟里的贱人！”

就在这时，门传来钥匙旋转锁的声音，众人恐惧地看向门，门被缓缓推开，一狼狈的许寄声站在那里，走廊的幽光把他衬得像个恶鬼。

听到这话，周译炀的表情严肃起来，手指敲着膝盖，长舒一气：“调监控。”

“滴答！滴答！”

比较胆小的那个男生弱弱开：“还是…别议论逝者了吧。”

小李烦躁地抓了抓发，拖着沉重的步起，打算去门冷风。

“许寄声，你神经病吧，装神鬼！”

晚上22:30

胆小的男生直接吓哭了。

有人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那，愕然发现，是那块李圭“偷”走的，许寄声的手表。

晚上22:25。

忽然，一连串急促而尖锐的电闹铃声毫无征兆地在黑暗中炸响，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回忆与谈。

推开玻璃门前，他习惯地回扫视了一大厅。

直到第二烟也被摁灭在脚下，他弯腰拿纸包起烟，随手扔在市局门的垃圾桶里，这才叹了气，转推门。

角落里，许沿北像尊风的雕塑般坐在长椅上，脑袋低垂着埋在两膝之间，左手腕上拴着那副银的手铐而另一端牢牢锁在金属扶手上。

他忙不迭去找周译炀，“周队，人不见了。”

小李吞咽了一下，实话实说：“我太困了周队，门了烟，回来人就不见了。”

话音未落，他便抓着那块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宿舍门，消失在漆黑的走廊尽。

辛辣的烟雾肺，稍微驱散了些许混沌。他望着街对面昏黄的路灯，脑里糟糟地想着家里那个卧病在床的老太太，还有这每个月到手也没几个儿的工资，越想越觉得这日没个盼。

他似乎没打算留下，拿完东西，就又离开。

许寄声走到桌前，拿起手表，摁掉闹钟，看向骂他的男生：“神经病吗，神问题的，好像不是我。”

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视线顺着地面的瓷砖延伸向大厅——那张原本坐着人的长椅此刻空空，只有那副被解开的手铐孤零零地挂在扶手上。

“谁知，李圭发病了吧。”上铺一个男生翻了个，“恶不恶心，别天天想那个怂货了，之前还跟我说要找机会整蛊许寄声，结果到死都没找到机会。”

“好像…好像是手表自带的闹铃。”

秋的夜风像刀一样刮在脸上，小李缩着脖，贪婪地了一烟，火星在指尖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