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羽翼未丰的雏鸟

小李蹲在市局门口抽烟，今天周队回家给他嫂子过生日，值班的事就交给他一个人了。

自从上次被许沿北摆了一道后，小李就长记性了，口袋里常备风油精，困了就吸一口，绝不打瞌睡。

他熄了烟，影影绰绰地看见不远处一个人越走越近，轮廓鲜明起来，他眯着眼，看到人后吓了一跳。

是许沿北。

“嘿，没抓你就不错了，还敢自己回来。”小李提了提腰间的手铐，三两步走上去把人制服。

许沿北依旧那副窝囊样，磕磕绊绊说道：“知道错了，警官，我……”

小李屈膝顶了顶他的膝盖，“别挣扎老实点。”

“没…没挣扎。”

许沿北跟一条咸鱼一样一动不动，他说的真没错，一点也没动。

“老实交代，那天手铐怎么弄掉的？”

许沿北的脸上都是皱纹，垮掉的肉缝里夹着岁月的痕迹，他“诶哟诶哟”地乱叫，“那天，手铐没铐上，我迷迷糊糊睡醒，听见有人叫我，就过去了，我真不知道啊，警官！”

“放屁，那为什么监控没拍到你消失。”小李不欲与他继续掰扯，翻了个白眼，“你在这老实待着，等周队回来处理你。”

他把人押回警局大厅，警局大门被他随手带上，门口台阶上，没抽完的烟还在地上燃着火星，被一双鞋踩灭。

“诶，小李，还没回家？”张踱明手里端着咖啡杯，从办公室出来，“诶，这不是那个谁，许沿北？”

小李一脸邀功模样，“对，我把他抓回来了。”

张踱明想说，像许沿北这样一事无成但也不随便惹事的人不用太关注，但想了想周译炀特意嘱咐过，下次人再来，要看住了，于是对小李说：“行，你给译炀发个信息。”

周译炀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刚要去拿手机，就被岁拂月按住。

“叔叔，吃饭看手机不好。”岁拂月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其实只是在报复他上次威胁她的事情，“妈妈你看他，陪你过生日还要看手机。”

“小月说的对啊，译炀，别老是看手机。”

“知道了，嫂子。”

他盯着岁拂月纤细的手腕，腕骨凸起的地方透着青红色，白而薄的皮肤包裹着富有生命力的血肉。

他开始思考，自己这个外甥女究竟是从什么开始长大的，他对岁拂月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沉默寡言、笨拙木讷的形象，但如今看来，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姑娘了，有自己的小脾气也有小心机。

周译炀觉得，这些都是很值得夸赞的东西，会以牙还牙是好事，证明以后不会被轻易欺负。

“妈妈，生日礼物我放在你房间了，记得要拆哦。”她眯着眼，笑看着陈弥，“绝对会给你一个惊喜。”

“哦？这样啊，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是什么了。”陈弥给岁拂月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

饭后，岁拂月回到自己房间，她今晚在家里睡。

周译炀敲了敲房门，问：“我可以进来吗？”

“哦。”岁拂月此时正坐在地上整理东西，“你进来吧。为什么每次都要问，我看你的手已经在转门把手了。”

“小月这么了解我吗，因为我知道小月不会说，你不许进，你给我出去。”周译炀蹲在她身边，看着地上杂乱的东西，问，“这是在收拾什么？”

家里的佣人从储物间翻出来一堆岁拂月去年在学校带回来的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用，就全送到她的房间里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这是我的小秘密，你不许看，你现在就出去。”她咬了咬下唇，白洁的牙齿嵌入唇肉，似乎有些纠结。

“哦，好。”周译炀作势要起身。

岁拂月“哼”了一声，“算了，你爱看就看吧，反正被你看也不会掉一块肉。”

东西看着杂乱，但其实也就是一堆书和一些岁拂月的生活杂物，像发卡、头绳、单词本等等。

“《巴黎圣母院》？你喜欢读这个？”

“是学校要求读的，你还给我，不要乱碰。”

岁拂月从周译炀手里抢书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周译炀冷冰冰的手背，她的手指蜷曲了一下，又一鼓作气地从他手里夺回来。

周译炀回味着手背上的触感，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她的头发被草率地绑成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毛衣领口蹭的她白嫩的皮肤有些发红，她安静地收拾着东西，偶尔瞥一眼，偷看他在干什么。

“这么霸道，动都不让动。”周译炀漫不经心开口，视线在触及到夹在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