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只有我死了，才能让他痛不欲生

叶棠把带来的花放到床头柜，纪安宁在另一侧坐下，从便当袋取出保鲜盒，问她想不想吃樱桃。

施嘉文点了点头，她便拣起果粒，递到唇边，将樱桃一颗颗喂给她，看她淡白干裂的唇，一点点恢复色泽。

病房安静，下午的天有些灰蒙，头顶光线打落下来，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瞧着比原先更加单薄虚弱。叶棠默然不语，抬手替她捋净碎发，又将被子掖好，在床畔坐下。

对于她昨晚割腕自杀的缘由，两人都绝口不提，只是把它当成一次普通住院，就像她们小时候，施嘉文隔三岔五生病，她们也常来看她，陪她在病房聊天解闷。

但这一次，几个人都讲不出玩笑。纪安宁起身把果核倒入垃圾桶时，背对床上，动作极快地揩了下眼角。

施嘉文看着她，眉眼浮现歉疚，神情似乎有些无措。叶棠知道她又在自责，低声宽慰她：

“嘉文，别想太多，今天我们是来给你提前过生日的。”

“生日？”她唇角牵动了下。

纪安宁把情绪收拾好，转身轻“嗯”一声，看到女孩躺在病床，刚振作起来的心情又一下熄火，动了动唇，最后只道出一句：

“蛋糕应该快送到了，我出去看看。”

施嘉文欲开口，她已低下头，脚步匆促地朝门口走去。注视她背影离开，叶棠想出门找傅紫，施嘉文却将她唤住：

“棠棠，你陪我说说话吧。”

她收回视线，又坐了下来。

“今天……谢谢你们来看我。”她语声迟缓，眸光漾开一丝笑，倒让她看着精神了点，“你们还要给我过生日……真好……我本来以为，我等不到我的十八岁……”

“别说傻话。”叶棠蹙眉，语气不由加重，“你才十八，又不是八十，哪有什么等不等得到，在医院里别讲晦气话。”

施嘉文浅浅笑了下，看到她终于坦率直言，似乎有些欣慰。

她从小体弱多病，身边人都体恤关照她，把她当瓷娃娃一样悉心呵护，只有叶棠不一样，她不会把她的敏感看得太重，和她讲话一向直接。

病房开着窗，愈近晚暮，风也愈来愈凉。叶棠想起身关窗，施嘉文忽又轻问：

“棠棠，我哥昨天……对你们发火了吗？”

她看回她，须臾，才摇头：“没有，傅紫昨天还打了他一巴掌。”

“打了他一巴掌。”施嘉文垂眸，唇畔似有笑意，“阿紫太傻了，打他干什么，像他那样的疯子，只有我死了，才能让他痛不欲生。”

叶棠皱眉，还未开口，施嘉文已抬起头，对她粲然一笑：“棠棠，你猜我这次住院回家，他又会在我面前装多久？”

她微怔，不等接应，女孩便喃喃自语起来：“他总是一会儿疯，一会儿正常，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样，把原本的他杀掉了。”

“他以前……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施嘉文思绪出神，仿佛陷入回忆，语声飘轻，“小时候你们都羡慕我……羡慕我有哥哥，我也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爸妈那时工作忙，他每天接我放学，教我写作业，出去和朋友打篮球都带着我……他明明那么好，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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