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这不是你的错

叶棠静默无言，施嘉文停顿了下，鼻腔轻抽，继续说道：“他发现我和周子豪复合后，就开始慢慢变了……变得越来越不像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他……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把我关在家，还处处限制我的社交，不让我出去和你们玩……”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说因为他太爱我了，他太害怕我离开他，所以才逼周子豪和我分手，”说到这，施嘉文冷笑一声，语调陡然变得凄厉，“他以为只要强奸了我，我就会乖乖待在他身边，罔顾人理和他乱伦，还让我怀上他的孩子。”

叶棠滞息，手搭垂膝盖，指尖有点发麻。施嘉文注视她，那张苍白羸弱的脸庞，唇畔牵笑，眸光亮得惊人：

“棠棠，你知道吗？我瞒着他偷偷去把孩子打了，后来他知道这件事，疯了一样地问我为什么，问我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我当时真的好开心，真的，看着他痛苦到扭曲的表情，我继续对他说，我又没疯，怎么可能把他的孽种生下来，让那个怪胎拖累我一生……”

叶棠垂眸不语，胸口团聚着一股气，让她心跳愈来愈沉。施嘉文停顿，歇声片刻，才又开口：

“我们吵完架的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流眼泪，我当时还以为我看错了。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他哭过。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打他打得那么厉害，衣架都打折了，也没见他掉过一滴泪。

“有一次我闯祸，他替我背了黑锅，我爸用皮带把他抽得皮都烂开了，我一边哭，一边给他上药，他还反过来安慰我，说阿文别哭，要是我一直哭哭啼啼不停，他这顿打就白挨了……”

施嘉文深吸一口气，忍住眼眶里的热意，继续说：“棠棠，我一直觉得我没有错，错的全部是他。可打完胎后，过了不到一个月，我就开始做梦，梦见那个孩子……”

她仰头，抑住嗓音颤栗，努力把话讲完：“我梦见那个孩子……叫我妈妈，还问我为什么……我不要他。”

叶棠不语，心口仿佛也凿破了一个洞，原本已经麻木的悲怆，再一次呼吸起来，牵扯着她全身神经，让她难以做出回应。

直到一滴滴泪如雨下，在被面洇成墨蓝，才终于回神，将垂颈流泪的女孩揽入怀中，下巴靠在她头顶，一遍遍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

她抚拍她后背，一遍遍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

施嘉文依偎在她怀中，肩膀抽动得愈加厉害，泪液逐渐濡透胸前。

叶棠抱着她，目光眺向窗外，视线好像也模糊起来，慢慢有点看不清。

她擦拭了下眼角，将她抱得更紧，把体温过渡给她，让两个人的心跳趋向同频。

她们都没有错。

没有错。

错的另有其人。

……

在病房让施嘉文吹灭蛋糕蜡烛，口袋里一直震动不停的手机，才终于恢复安静。

几人聊天分蛋糕，叶棠借故走出病房，倚在外头长廊，垂眸看屏幕跳出的来电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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