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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襄阳城防务,乃
是丞相伯颜的侄子兀良将军坐镇,怎么今日不见他,反倒是吕大人在此主事?」
吕文德心中叫苦,面上却做出一副愁容:「活佛有所不知,兀良将军前些日
子……突然失踪了,下官派人找遍了全城也不见踪影,这才不得不暂代其职。」
「失踪?」八思巴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如电般扫过吕文德,「襄阳乃兵家重
地,守将怎会无故失踪?近日城中可有江湖游侠闹事?」
「没有没有!」吕文德连忙摆手,冷汗都快下来了,「城中一向太平,并无
什么江湖草莽作乱。」
那金刚法王是个急脾气,不耐烦地插嘴道:「既然没见兀良,那你可见过之
前画影图形让你寻找的那名女子?」
吕文德一愣,想起那画像上清丽绝俗的少女,正是郭靖之女郭襄。他眼珠一
转,摇头道:「下官眼拙,确实未曾见过。不过下官斗胆一问,这女子究竟是何
人?竟劳烦两位活佛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动用官府力量寻找?」
八思巴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贫僧自藏地入川弘法时,曾开过几
次佛会。这女子虽是汉人,却颇具慧根,曾与贫僧辩论经文,言辞犀利,见解独
到。贫僧起了爱才之心,想收她为徒,引入我密宗门下。」
吕文德心中冷笑,收徒?怕是没那么简单吧。他正想再试探几句,金刚法王
却已是不耐,大手一挥:「行了,既然没见过,就赶紧派人去找!我师兄弟二人
舟车劳顿,需要歇息,你且退下吧。」
吕文德被噎得半死,却不敢发作,只得唯唯诺诺地告退。
待吕文德走后,厅内只剩下师兄弟二人。
金刚法王冷哼一声,不满道:「师兄,这襄阳虽然如今算是后方,但毕竟曾
是宋蒙交战的前线,怎能让个汉人做守备?而且那兀良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
这时候不见了,我看这吕文德贼眉鼠眼,定有隐情。」
八思巴转动着手中的念珠,神色平静,缓缓道:「师弟,你着相了。众生平
等,万法归一。汉人、蒙人、藏人,皆是如来之子,皮囊血肉不过是虚妄,又有
何区别?只要能为我佛所用,便是汉人掌权又何妨?」
金刚法王虽觉有些不妥,但对师兄向来敬服,只得双手合十:「师兄教训的
是。」
八思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襄阳城墙方向,沉声道:「咱们在此歇息几
日,你顺便带人仔细找找那郭襄的下落。此地是她父母常年镇守之处,其父郭靖
死于此,葬于此,她若在世,定会来此祭拜,想必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金刚法王挠了挠光头,一脸的不解与郁闷,终于忍不住抱怨道:「师兄,咱
们此番进京面圣,那是去受封国师的头等大事。为了这黄毛丫头,咱们特意绕道
汉水,一路追到这襄阳,是不是太抬举她了?而且这一路上,咱们手下的番僧武
士被这丫头戏弄得可是够呛。」
八思巴微微侧头,嘴角含笑:「哦?怎么个够呛法?」
金刚法王叹了口气,愤愤道:「这丫头鬼点子太多!前日在林子里,她不知
道哪里弄了一袋鸡血,把一队人泼了满面都是,太过那个……污秽!对对!污秽
不堪!;昨日更过分,趁着大家在河边取水,她竟在上游放了一群受惊的水蛇,
虽然没毒,却把那帮旱鸭子吓得哇哇乱叫,连袈裟都跑丢了,一个个光着屁股在
林子里乱窜,成何体统!」
八思巴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意更浓:「武士和僧众们虽然狼狈,可
曾出了人命?或是受了不可逆的重伤?」
金刚法王一愣,随即摇头:「那倒没有。这丫头下手极有分寸,虽然让人灰
头土脸、颜面尽失,但确实没下过死手。哪怕是那次用陷阱把人吊在树上,也只
是吊了一宿,第二天绳子就自动断了。」
八思巴转动着手中的念珠,目光深邃,仿佛透过夜色看到了那个古灵精怪的
少女:「这便是了。她虽出身武林世家,手段刁钻,却心存善念,不愿杀生,这
自然是我佛家慈悲之意。至于为何非要收她……」
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其一,此女慧根深种,世所罕见。」八思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昔日贫
僧入川弘法,曾与她有过数面之缘。她在佛会上与我辩经,言辞虽然稚嫩,却往
往能直指本心,对我密宗的『即身成佛』之理颇有感悟。这般天资,若能修习我
密宗无上瑜伽密乘,定能达到极高的境界。」
金刚法王点点头,他知道师兄眼界极高,能被他夸赞慧根的,绝非凡俗。
「其二,」八思巴竖起第二根手指,神色变得肃穆,「是为了金轮法王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