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说那话了，”她声音闷闷的，仍旧带着些哭腔，“师兄……求你。”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足无措地像个错事的孩，她鲜少掉过泪，小时候摔破膝盖，练剑时受了伤在手上划也只是红着眶忍着，可现在她哭得连肩都在抖，却一声不吭，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味地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对不起阿梨，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莫要再哭了好不好？”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掩下心中上涌的涩意，“我不说了。”

他等啊等，等着悬在的剑落下，等她最后的了断。

桂序的睛睁大了一瞬，下意识想开，却被她掌心堵得严严实实，只发一声模糊的气音。

“不许说了。”江梨沙哑着嗓，声音发抖却字字如钉，“不许再说这话。不许再让我把你送走……你知我不会的，你要是再说我就……我就……”

他原本想说不必为难，却在抬的时候愣住了。

她的泪毫无预兆地落，像断了线的珠，一颗一颗地砸在他手背上，微凉的此刻意惊人。江梨抿着，肩膀轻颤，眶红了一圈，蓄满的泪沿着脸颊淌下，悄无声息。

我吧。

师尊向来赞赏她的天资，师伯和张业待她也不差，宗门里没人能欺负她。她有比他这个废更好的师兄，以后也会遇见……合适的侣，她会有明媚的人生，被珍她的人们所围绕，以她的天赋名满天下也不过是指日可待。她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她早就不需要他了，她会继续向前走，他不过是她沿途草木间最微不足的一片枯叶。

“你…… ”

她哽住了，对着桂序实在说不狠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看，泪又掉了来。她松开手，他的“对不起”刚起了个又被她捂住了嘴，像是要把那些话永远堵回去。

然后忘了我。

“只是我下两贱都被烂了，本源也早被采空，恐怕难以对你有所助力。”

他在等她松开手，等她的温柔被嫌恶和失望取代，等她意识到前的的不过是一副被玩烂了的空壳，等她后悔将他这么个大麻烦带了回来，等她的怒火将他吞没，等她的痛斥等她的责骂，等她的妥协。他恳切地祈求她快些醒悟，看清他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师兄，然后将他丢回无望的，重复的日常里去，然后迈向崭新的未来。

他话音刚落，还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便被江梨捂住了嘴。

“……我一开就惹你掉泪，活着也只会这样惹你伤心，”他看着她哭红的双，声音低哑得不成调，“留着这残缺不全的东西有什么用……不如……不如让它彻底散了去，也省得再令你劳神。”

桂序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表情终于现裂隙，他慌地抬起手想帮她拭去泪，只是她哭得实在厉害，两个袖都被浸，泪却越越多，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或者杀了他。

他早该对这一切麻木的，可偏偏此刻生了一丝隐秘的期盼。用她的剑刺穿他的咽，汩汩的血会遮盖糜烂不堪的印记，粉碎这腐朽破败的容，让他自煎熬中迎得解脱。但这会脏了她的剑……这会让她多记住他一些吗？不，不行，他的命不该玷污她的手，还是悄无声息地结束吧。等本源被彻底采补一空，彻底沦为无用之后，他大概会被扔去某个偏僻的坊市，那时他会死在街边，荒野，还是谁的下？不重要……只要别再让她看到这幅不堪的模样，只要她将目光投向远方。

桂序没再挣扎，意顺着尾落，间艰难地动，像是将那些词都咽了回去。他有些滞涩地抬起手，笨拙地环住她的，像小时候哄她睡那样缓缓拍着她的背。她低低呜咽一声，如同幼时一般将脸埋他的颈窝，肩膀轻轻颤抖着。肩颈很快便濡一片，柔的发丝蹭过他的耳廓，浅促的鼻息洒在锁骨上方带来一阵细微的。

她的掌心贴在他的上，力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决：“不许说了。”

她摇，只是任由泪往下掉。

“也不许歉。”她鼻音重，哽咽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是我来的太晚了，是我没能……没能早发现，是我还不够，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师兄……师兄，对不起……如果……如果我……”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对不起……”涩的嗓发，每一个字都带着慌的颤意，桂序鼻尖酸得发胀，眶跟着就重了，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轻：“别哭了阿梨……阿梨……”

桂序有些茫然的困惑，随即转为绝望的自嘲。

桂序静静地坐着，沉默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降临。

可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你若不愿……便将我送回去。让我为宗门尽最后一用。”

厌弃我吧。

江梨没有松手，也没有震怒或失望，她甚至什么都没说，只是同他一般沉默着。握着他的手收了些，又唯恐掐痛他般克制着力，因绷着用力而微微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