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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升斗小民的小事理应是入不了宸王殿下的耳朵。
青衣侍立的太监遥遥作揖,神态谦卑道:“姑娘所说极是,只不过——”
闻言,陆贞柔转过头,一张艳压海棠姝色的脸隐隐浮现几分情欲薄怒,哼然道:“只不过什么?”
“教坊众人乃罪臣家眷,其家人受了民生供奉之恩,若是平白无故地放出来,恐为殿下招致口舌。”
周免飞速地看了一眼萧昭允的脸色,见他沉吟不语,隐隐有着偏颇之意,主动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前些日子,帝京来的宋都司递过一回禀帖,说并州风俗与别地不太相融洽,教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将其充入军营三年,以作别用。”
上头隐隐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周免继续道:“宋都司说,三年后可让她们脱离教坊贱籍,再入良籍……”
“这不就是军妓么?!”陆贞柔既惊且怒,差点拍案而起,偏偏腿间又开始一塌糊涂,不得不窝囊地躲回萧昭允怀中,闷闷道,“不行。”
她恶狠狠地攥紧萧昭允的衣襟,着重强调:“绝对不行。”
萧昭允:“罪臣家眷受其株连,乃天道伦理纲常,若非如此,那些罪臣只需将贪来的钱财付与内眷,不就成了‘舍生取义’的好丈夫、好父亲?”
他说的很对,陆贞柔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因而愈发气极,忍不住踢了他两下,问:“你到底帮谁?”
“世道伦理。”
陆贞柔不悦:“大夏军队从无营妓。她们若是有罪,便按大夏律例流放、斩首又有何不可?偏生要如此摧折作践,怕不是为后世开了先河。”
可见世道的“伦理”是极其不通,上下一干人等都认为罪臣家眷是罪大恶极之人,贪污粮饷、胡乱判案的又不是这群女人。
倒不如刀往脖子一砍,男人们痛痛快快地认罪伏诛。
时间一点一滴地如水汽散去,角落的炭盆剥落了一片灰线,周免躬身垂首不语,像是个摆件一样,只在上头的人需要差遣的时候,才会安安静静地活过来。
任凭少女如何气势汹汹、撒娇耍赖,宸王殿下自是岿然不动。
能够决定小民死生的人不是能言善辩的声响,而是一直默然不语的权力。
萧昭允没有再说话,心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刺痛。
不知何时,陆贞柔掌心正握着一根金簪抵在他的心口。
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做派。
片刻后,深感头疼的萧昭允将方才的缱绻撇了个干干净净,眉眼间附着一层身为并州之主该有的冷肃:“再议。”
“是。”
周免转而说起下一件事。
……
数日后,并州又迎来一场大雪。
一大早萧昭允便差人驾车,去田庄清点粮种与税收,只余陆贞柔与周免留在府内大眼瞪小眼。
得知此事的陆贞柔怒气冲冲地奔向梅园,毫不怜惜地折下一枝梅花往身后的周免掷去。
梅枝裹挟着淡淡冷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