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都司敢上禀贴，绝对是过了州司的路。

闻言，陆贞柔一怔。

考虑到小太监的接受程度，她：“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便官员犯了重罪，他的家眷自然会为了自保而极力掩盖真相。若是并非一，他的家眷不就能成为最亲近的耳目监察之人？”

说完这句，她不再停留，转踏着残雪走远。

整个并州无非是听三个人的话，藩王、一地郡守、隶属帝京的州司。

只有这世、还有拐骗她的元谌人欠她良多，她看不过，当然要折腾一番。

一听他附和，少女反倒更加不兴，她上前几步，握了的拳又松开，：“家眷并非罪臣的附庸，如何能充公？”

自觉了一恶气的陆贞柔没理他，转而对着周免说：“那天，你说的不对。”

陆贞柔：“……”

他看着天真又愤怒少女，依旧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说：“宸王府上下便是一，姑娘的义母孙夫人与郡守大人亦是一夫妻，如何能分开？”

那双手稳稳住了梅枝的中段，像是掐住了一条枯蛇的死。

“姑娘若是不想见往日好友沦落至此，”周免拾起脚边的那枝梅，弯腰呈在陆贞柔的面前：“不如去求一求郡守大人。”

心里生一个主意，陆贞柔喜笑颜开地接过梅枝，步履从容、正打算旋离去之时，后太监的话语轻轻飘来：“即便圣人下旨，天底下不再有鸟使，不再有教坊。可秦淮河后、怡红院里，掖中，都是罪臣家眷，你能救多少个？”

寒风卷着碎雪漫天飞舞，前一片苍茫的天地。

她看着垂首俯的清瘦太监，视线落在捧着红梅的双手上，手指生得匀净有力，带着些活时留下的茧。

周免依旧是那副垂眸敛容的恭谨模样：“姑娘说的是。”

真到了无力回天的那一步，陆贞柔会毫不留恋地一走了之，尽最大力量保住自己。

在他肩，细碎雪沫簌簌打了一。

“并非一？”

脑海里的元谌人冷嘲讽：“早知如此，当初你就该把这小太监杀了，以绝后患。现在倒好，反受其累。”

陆贞柔摸了摸手里的红梅，她从不觉得自己亏欠旁人，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救下所有人。

周免觉得这话或是这人都是十分的荒唐可笑。

“并无不同，”周免望着地上的那一枝梅，轻声说，“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试试罢了，若是救不了那便救不了。

想要阻止他，无非是拉拢剩下的两票。

陆贞柔神一振，刚想说“现代太太举报老公贪赃枉法的事可多了去了！”

陆贞柔忽地一笑：“好，我去。”

陆贞柔讶异地转过，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免：“救？我没有跟你们一样，理所应当地认为世理应如此，更不曾主让任何一个女人沦教坊。这些足以让我问心无愧，剩下的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