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司晨

兵贵神速。

趁着宸王不在家，重燃心气的陆贞柔开始作妖。

先是亲手写了篇文采斐然的拜帖，托周免转交给郡守府的人。

元谌道人原准备瞧二人交锋，没想到少女摆上了直拳，心下不由得颇为无语：“你真不怕他告知萧昭允？”

心大到放进肚子里的陆贞柔振振有词：“他就算要告发我，也得先捏着鼻子、夹着尾巴，把我的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不然你让他赌一赌，是萧昭允先回府，还是我先动手了结他？”

被少女一通奚落，加之近日又被她冷落不少的元谌道人忍住了差点说出口的讥讽。

他难得缓了缓脾气，耐着性子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之前在幽州城时，你是花费了数次的力气，挑动多般口舌才成事，如今举重若轻，已非当初吴下阿蒙。”

陆贞柔生出几分寒意，心道：“元谌道人果然一直看着。”

嘴上解释道：“从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作为丫鬟，以下克上自然要多费心思，以免招致灾祸。今时今日，我与周免易地而处，他是萧昭允心腹不假，可我亦能扯出一张宸王虎皮。眼下是他奈何不了我，不是我奈何不了他。”

况且，周免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用，脑子灵活、办事利索、体贴周全。

只要人好用，何必去管他怎么想的。

正如巧儿一般的人物，不也被她留在身边，至今不曾打发走。

这几个人还是萧昭允替陆贞柔开的工资。

对于陆贞柔而言，简直是不费钱、不费力，被人亲自送到身边卖力的得力干将。

好用，多用！

周免果真是办事利索，才过几日，孙夫人那边便差了侍女来接她回去。

宸王未归，也没有高羡在其中斡旋，陆贞柔不敢妄自尊大，老老实实按住时代礼仪走了一遍上门流程。

下帖、送礼，敬茶，一应俱全。

等到天蒙蒙黯，随侍的人高声喊道：“老爷回来了——”

甫一掀开暖阁帘子，高义便见到暖炕处坐着一名身姿娉婷的少女。

她身着石青织金滚花锦面狐裘，锦裘华服，绫罗镶金，贵不可言，用料皆是上等，从头到脚处处精工细作，一眼便知规制不凡。

待人转过头来，高义才觉得眼前的少女十分眼熟。

旁边的巧儿轻声笑道：“是陆姑娘。”

高义恍然，着眼细细打量一番。

几月不见，她的身量高了些，如春雨后蓬勃朝气的草木，眼瞳含情欲羞胜若桃花，眉眼间少了几分天真的稚气，多了几分倾世的媚意，明艳秾丽的颜色如出鞘的锋刃一般张扬夺目。

比之以往容姿更甚。

单凭眼前这个人、这张脸，便能让人忽视掉她身上价值万金的华贵服饰。

“看来她颇受宸王殿下宠爱。”高义的脑子飞速地转了两圈，接过少女的茶盏，转脸间多了几分慈爱的耐心。

敬完茶后的陆贞柔心知自己有求于人，便礼貌性地冲便宜义父扯出一张笑脸。

笑意盈盈、眉目含情的神态看得高义心惊，胡乱吹了吹茶沫，抬起头时又换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道：“听说，宋都司麾下的一名将士昨日被人打了。”

被侍女扶起的陆贞柔坐在孙夫人侧，以袖遮住弯起的嘴角，佯装讶异道：“竟有此事？”

听她这么一说，高义拿着茶盏的手微微颤动，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嫌弃，直直朝陆贞柔瞧了过来：“你做事根本不干净。”

陆贞柔理直气壮地看了过去：“上次那位秀才之事是我做的不假，可如今羡三哥远在外乡，如何才能一夜之间奔袭回晋阳，还对武艺出众的将士出手？”

初听有理的郡守放下烫手的茶盏，心下还是不免狐疑：难道这不是她做的？

不然的话，怎么那挨打的幕僚才向宋都司提出“仿南疆之制，充贱籍以娱将士”的话，才传刚入宸王府数天，那人便挨了一通大耳刮子。

这还真不是陆贞柔有意为之。

前些天，陆贞柔让巧儿去都指挥司三营，给沈劲递了一句话：“不知我昔日的好友是否在教坊中安好？”

宸王府的员工实在是过于好用，侍女体察上意，太监动眉眼高低，三营奇门中人又个个身怀绝技。

沈劲连夜写了一篇申文，将事情来龙去脉说的无比清晰，笔画俊逸清秀，令她好感倍增，尤其是此人还特地请示了陆贞柔该如何办理。

言语之恭谨、态度之诚恳，更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