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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高义如何枉费三寸不烂之舌,陆贞柔是一概不听。
她径自强压着“义父”亲笔手书一封,差了一名太监半是监视、半是协同地与郡守府长随一块,将启文送入军营,又额外派了巧儿,令她亲自拿着府衙的印章文书,直接去教坊改籍。
连半分余地都不肯留。
郡守只是一名寻常文人,不曾习武,撞见陆贞柔这等丝毫不通规矩、只顾满心满眼以下犯上的人物,算是“秀才遇见兵”,不得不忍气吞声。
若非有孙夫人在一旁看着,说不定他早行大逆不道之举,哪儿还轮得到这少女说三道四、扰人耳朵。
出了郡守府大门,脑海沉默半天的元谌道人终于开口,语气犹自带着被重铸世界观的茫然与不解:“所以你……用命数魅惑了孙夫人?”
其实陆贞柔也摸不清命数是个什么用法,她仔细想了想,道:“你说我命数如此,注定是情孽滋长,人祸缠满己身。可仔细一想,所谓情孽无非是人情来往、爱恨交加,既是人情如此,何必仅用在男人身上,那多屈才呀——”
元谌道人不语。
却听少女继续娓娓道来:“若是这命数真如你说的有倾世之威能,”说到这儿,陆贞柔故意一顿,终是忍不住自得起来,“那我肯定先献媚于此方天地,求一个造化。”
不知是陆贞柔过于惊世骇俗,还是元谌道人顽固不化,二人总归没再纠结如何行事。
得了高义亲笔的陆贞柔春风得意,刚一进宸王府大门,敏锐地发现别院里多了几副车架。
好心情戛然而止。
“原来是萧昭允回来了。”陆贞柔不咸不淡地埋怨,“你都不提醒我。”
身边都是些扯后腿的男人,幸好她的手脚够快,不至于功亏一篑。
元谌道人默了默,道:“并非如此。”
进了大门,陆贞柔马不停蹄,又喊人换了暖轿前往王府长史司议事处。
萧昭允不在时,她日日出入书房、长史处,看得是麾下的呈文与来往的文书,狐假虎威、独断专行,是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如今也算是熟门熟路。
一路上,陆贞柔甚至颇有几分闲心,半开玩笑地问道:“要是萧昭允拿我的不是,你能不能让我杀了他?”
“不妥。”
意料之内的反对,陆贞柔撇了撇嘴:“他是你爹?那么护着他,就算他当了你爹,按我跟萧昭允的关系,我也是你娘。”
元谌道人不欲多费口舌,少女还想讥讽他几句,外头的轿身微微一晃,不多时便平稳歇在阶前。
只得作罢。
下了轿,陆贞柔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红泥手炉,抬脚直奔议事之处,没等她跨过大门,迎面而来的典宝太监、明玉太监、周免三人面色不佳。
陆贞柔屏退左右,蹙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连日发号施令,让少女身上自有一番令人信服的威势。
“大事不好了,”资历最浅的典宝太监哆哆嗦嗦地颤声道,“殿、殿下途中坠马,现在昏迷不醒。”
听得陆贞柔脸色微滞,心下纳罕不已:“他的龙气不是被我蹭走不少嘛,怎么还能这么倒霉?”
似是被萧昭允的霉运惊到了,元谌道人默然许久,闷声说道:“兴许命数如此。”
眼下也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陆贞柔压着嗓子问道:“大夫怎么说?”
周免神色难看,勉强还有几分镇定的样子,沉声道:“良医正束手无策。”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面色均是如出一辙的难看。
明玉太监慌道:“若是让外头知道了……我们岂不是都要陪葬?”
他的声音本就尖细,人一慌乱,调子便拔得越高,落在另外几人耳中便是刺耳极了。
眉头微敛,心下生出几分急智。
陆贞柔深觉手中的小火炉烫人得很,道:“就算没有宸王,过去几日府里不曾生出乱子来。既然有跟没有的区别不大,不如我们——”
周免神色一动。
典宝太监:“不妥,这可是杀头之罪,若是以后被人知道了……”
陆贞柔瞥了神色慌忙的典宝太监,道:“你现在把事情捅出去,明天便能安心下大狱,后天便能上刑场。”
典宝太监不说话了。
见三名宸王心腹齐齐沉默,陆贞柔道:“事已至此,大家谁也不想去死的,对吧?”
明玉太监左看右看,见同僚皆不出声,最终还是咬牙道:“咱家虽是天残之人,倒也知晓几分道理:能好好活着,何必去急着投胎受苦?”
典宝与周免齐齐不语,想来是认同这话的。
“那就是了。”陆贞柔笑道,“此事你们尽管听我的,回头出了事,我是主谋,你们是从犯,要审也是先审我。”
此话一出,明玉、典宝心下一松,唯有周免面带惊异地看着她。
陆贞柔继续道:“眼下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