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千皮兽

Ling刚来到城堡里那年，被继父的威严与沉默吓哭过。

她恪守规则，从一开始就谨记，这个人不是她的父亲，他是国王，一句话就可以让别人人头落地的国王。

但在一日又一日的相处中，她终于放下了戒心。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甚至比世上绝大多数父亲都有耐心。

于是，在十岁那年，Edmund承诺他不会有别的孩子的晚上，她第一次改口叫了他爸爸。

Edmund先是愣住了，一贯冷峻的脸上露出了Ling甚少见过的温和笑意。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男人希望成为她的父亲。

尽管如此，她对待这个称呼依然很谨慎，她从不在人多的情况下叫他父亲，她和其他人一样恭敬地叫他“陛下”。

外人看来，这个家庭堪称完美。

只有Ling知道，从十四岁那年起，她看Edmund的目光已经变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狩猎时看见Edmund只身面对一头呲牙的白虎，一剑贯喉，鲜血溅上他的侧脸，意识到孩子在他身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问:“受伤了吗?”

那一刻，Ling的心跳声盖过了风雪。

十六岁那年，她第一次在梦境中看见继父的身影，醒来后惊恐地跪在圣母像前祈祷了一整夜。

她以为这是魔鬼的试探，是某种可耻的、畸形的病。

她试图用疏远来治愈自己，她开始避免单独和Edmund待在一起，避免看他，避免闻到他身上松木和金属的气味。

Edmund察觉了她的疏远，他没有追问，只是在一次晚餐后，当着Luca的面，用一种近乎平淡的声音说：“Ling，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快的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没有，陛下。”她说。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Luca好奇地看看父亲，又看看姐姐。

Ling垂下眼睛，心跳如擂鼓。

“我没有躲着您。”她听见自己说，“我只是……长大了。女孩长大了，总会有一些自己的心事。”

Edmund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那个眼神里有释然，也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从那天起，她学会了伪装。

她学会在看他时保持自然的微笑，学会在心跳加速时平稳呼吸，学会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进意识的最深处，像把一封不该写的信锁进最底层的抽屉。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她不知道的是，在每一个她辗转难眠的夜晚，Edmund的书房灯也亮到天明。

岁月流逝，成人礼到来，她终于不再是父亲眼中的小孩子。

Ling在十八岁的晚上喝了一点酒，坐在Edmund身边，嗅到他身上清爽的香气，像是北境亘久不变的风雪。

众人恭祝她成年，充满欢乐气氛的宴会上，她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再次翻了出来，悄悄萌芽，没有控制住情绪，依赖地靠在了Edmund身上。

成年礼第二天，她去练习射箭的早上，听到女仆谈论国王的婚事，她的步子就这么顿住了，当场面色煞白。

Ling去问了和她亲近一些的大臣，才知道国王陛下立下规则，在她成年之前不谈婚事，不孕育子嗣。

他现在才三十三岁，还是缔结婚姻的最佳时机。她没有任何的立场去要求自己身为国王的父亲放弃婚姻、放弃爱情，放弃给这个国家一个王后。

为了养育他们，他已经付出了许多岁月，他践行了承诺，Ling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她接受不了，心如刀绞。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里告诉她：断了！赶紧断绝这场不伦的爱恋，停止这充满罪孽的遐想。

在不断的忧思中，她入睡困难，熬得眼下都出现了乌青。

还好，她博览群书，最后在一本古书上看到一个仪式，剪下一缕自己的长发，缝进一只布包里，压在父亲的枕头底下，据说可以斩断不该有的情愫。

那日，趁父亲不在城堡的日子里，她这么做了，出门时，刚好撞上弟弟Luca。

“姐姐，”Luca笑着问，“你在父王的房间里做什么？”

“送一件礼物。”Ling平静地说，与他擦身而过。

Luca装作不在意，等她走了以后，去Edmund房间，把那只扁扁的布包翻了出来，他打开，看见了一缕黑发。

他不懂那是什么咒术，但他知道，姐姐动摇了，他的机会来了。

被大臣们近乎挟持去参加贵族宴会的Edmund，和其他国家的王室子女们在花园聊天，他兴致缺缺，听着他们谈论画作、文学和戏剧，半天没说一句。

这急坏了想要为他操持婚姻的臣子和贵妇人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