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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的第一步,便是先做了许多战争之外的布置吧?」
孙廷萧手中箸微微一顿,正在夹向那块红亮方块肉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他
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戏谑的神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
而明亮的欣赏。
「不错!不错!」他连道了两声好,将那块肉放回自己碗中,然后用筷子点
了点鹿清彤,「本将军就知道,把你从那群老狐狸手里抢过来,是对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否则以你的才智,丢在翰林院那种地方,
整日与那些酸腐文人打交道,不出三月就要被严嵩和杨钊那两个老忘八端的党争
搅进去,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才是暴殄天物,纯属浪费。」
这番话说的极为露骨,完全没把当朝两位权相放在眼里,听得鹿清彤心头一
跳。
孙廷萧浑不在意,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我的具体做法,下午的卷宗
里都有,你自己去看。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遗憾,「如果当时手下能多几个像你这样
能看懂文书、会算账、懂民政的,我能做得更好。
很多安抚和分化的手段,都能推行得更顺畅,战事也能结束得更快。幸亏啊
……」他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表情,「西南诸夷实力不足,没什么
大的进取之心,各自为政,这才让我在抵达之后,还能从容布置,没被他们一拥
而上给淹死。」
这番坦诚的剖析,让鹿清彤对他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他并非一味自夸战功,
反而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局限和战局中的侥幸之处。这种清醒与强大,远比单
纯的勇武更令人心折。
就在鹿清彤沉浸在这番话带来的震撼中时,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你还欺负鹿姐姐!」
赫连明婕正费力地撕咬着羊腿上最后一点嫩肉,听到这话,把满是油光的小
嘴一撇,含含糊糊地替鹿清彤打抱不平:「有本事你跟那些坏人使去呀!又是调
戏又是强抢的,都把人给吓到了!」她似乎还没放弃要给自己的新姐姐出头,一
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孙廷萧对赫连明婕孩子气的指控不以为意,只是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一
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无赖模样:「昨天宫宴酒喝得多了,有些醉了,记不清了。」
他这敷衍的借口,鹿清彤听着都觉得毫无诚意,更别说直来直去的赫连明婕
了。
草原公主把啃得干干净净的羊骨头往盘子里一扔,鼓起腮帮子,瞪着孙廷萧,
逻辑清晰地反驳道:「醉了?醉了就欺负鹿姐姐,那我呢?你怎么醉了就没欺负
过我呀?」
她越说越来劲,身体前倾,凑近了孙廷萧,「再说了,你当年去我们部族营
地,跟我阿爹还有叔叔伯伯们大碗喝酒,把他们全喝趴下了,我可从没见你真的
喝醉过!」
「噗嗤……」鹿清彤实在没忍住,一口汤险些喷出来。她连忙用袖子掩住嘴,
将笑意憋了回去,双肩却忍不住微微耸动。她低下头,继续端庄地小口吃饭,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