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呼出好几口热气。

“谁敢扔枪？”

她直直地盯着那帮黑衣保镖，语调温和，脸庞也是柔软的模样，神态中执拗的认真却让人不敢靠近，“谁要扔枪，可以告诉我吗。”

“小姐……”

荔然嗓音弱气。

显然被谢净瓷吓到了。

“是你想扔？”

“不是、小姐，我根本用不好枪——”

她见荔然缩到角落。

保镖望而却步。

才握着枪后退，去解钟裕和钟宥的绳索。

绳子仿佛和他们的肉长到了一起，纠缠得密不可分，她开枪时镇定的情绪，在此刻瓦解，豆大的泪珠盈满眼睫。

钟裕接过谢净瓷的枪。

钟宥紧紧抱住她，哆嗦着想安抚她，掌心里的血却将她的白色衣料蹭得斑驳狼藉。

厂房的铁门被突如其来的蛮力踹开。

寒风卷着尘灰灌入，呼啸着擦过三人。

一记狠辣的耳光响起。

秦声嗓音发颤，痛骂出声：

“畜生！他们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钟听月像听见荒唐至极的笑话，“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们明明是野种！”

钟问林紧随其后，带着警察闯进来。

把濒临失控的妻子从哥哥身前拉起，按进自己怀里。

“野种？”

“我老婆的种就是好种。”

他的目光越过三个孩子，落到对面。

“他们叫谁爹，就是谁的孩子，你喊我一声爹，你也是我孩子。”

......

爸爸妈妈及时赶到。

将剩下的残局揽了过去。

谢净瓷分别捂住钟裕和钟宥的一只耳朵。

陪他们慢慢站直。

门外，夜色席卷了这片瑞士小镇。

时间走到晚上八点。

原定去往美国的航班，早已起飞。

她没有跟钟裕钟宥谈及此事。

只是安静地与他们互相搀扶着向前。

黑色、白色、玫红色。

三道身形并肩而行，影子被月光拉长，在雪地上无声交叠。

去年十二月，谢净瓷没能看到的极光。

今年四月中，浮至天边，洒落在她脚底。

青绿的薄辉晕着潮湿的紫。

仿佛幼年时，京县那场滂沱的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