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结局二 1v1】再画一幅，罗纳河上的星夜。（2）

观澜的平层公寓。

曾经是钟宥和谢净瓷约会晚归时的落脚点。

七月，处理完《孟媋》的后续交接，谢净瓷搬进了这里。

堆满画作的杂物室被钟宥清空，与他们有关的旧物品，归置到仓库。

房间的格局变了很多，多出一间摄影工作室、多出一间画室、琴房...唯一不变的，是装裱在客厅的星月夜，谢净瓷高二那年的美术作业。

她夏天的短裤、裙子，跟钟宥的t恤、短裤一起挂进衣柜。

他又给她买了数不清的山茶花裙子，配套的芭蕾鞋也出自相同品牌。

谢净瓷在家不穿那些贵重衣物。

她更喜欢她的无袖背心和运动短裤。

早晨，钟宥弄脏了她的背心。

吃完午饭，谢净瓷坐到落地窗前画画，换了件吊带。

钟宥把碗碟一件件放进洗碗机，等消毒结束，才去洗干净手，熟稔地支起另一副画架。

“今天画什么。”

他拆开新买的伦勃朗颜料，低头替谢净瓷调色。

“罗纳河上的星夜。”

女孩轻缓的声线，令他指尖顿了顿。

钟宥放下那管玫瑰红，将手移向群青和钴蓝。

浓稠的蓝色先后落进调色盘。

与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映成两种截然相反的色调。

他貌似本来只想画玫瑰。

听见那七个字，在纸上勾勒出的形，变成了梵高的其他作品：《星月夜》。

谢净瓷看了他两眼，接过他调出的蓝色涂抹画布。

空调的冷气蔓延在屋内。

外头的阳光不算太烈，也算不得温和。

女孩的手臂和大腿裸露着。

皮肤在绰约的光影中透出油画质感。

她认真地蘸取色块。

没注意到鼻尖的白。

钟宥直起身，温柔而仔细地捏着她的下巴擦拭，她睫毛乱动，目光垂落到膝盖骨间。

他见状，敛眸摸了摸她的脑袋，彼此都没有再深一步的举止，只是画画，安静地画画。

梵高的画，他们高中临摹过许多遍。

其中的笔触与颜色，早已烂熟于心。

下午三点半。

谢净瓷画完罗纳河上的星夜。

钟宥将它裱好，挂到卧室的床头，牵着谢净瓷的手，带她去浴室清理。

他们上回洗颜料。

还是钟宥让她在腹部作画的时候。

当时，谢净瓷很害怕他画她，用毛笔对她做恶劣的行为。

但现在，她和他干干净净，只是手臂跟脸蛋沾了色块。

“最近搬家，是不是没睡好？”

“嗯。”

“困吗。”

“困。”

“那你先去睡觉，我把画笔洗了。”

谢净瓷喜欢画画。

讨厌洗画材。

可钟宥好像很爱做这些。

她困得没力气搭理他，点点头，拖着昏沉的意识走进卧室，慢吞吞地爬到床边。

她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梦境仿佛电影胶片，穿梭在脑中。

偶尔，是初到钟家，喊秦声、钟问林妈妈爸爸的画面。

偶尔，是离开魏家，跟姑姑、姑父争吵的情景，甚至还有魏长洵。

偶尔，是抱着妈妈，向她倾诉这些年的思念与痛苦，和她无声落泪的午后。

......

最终，所有断断续续的梦。

都由于身边贴近的体温悄然止息。

“谢净瓷。”

钟宥搂住她的腰，手掌探过来，覆上她的额头。

一如当年，长跑比赛结束，抱她钻进救护车，跪到她面前亲她心口、把十字架献给她的模样。

神态慌乱却虔诚。

“宝宝...还以为你又发烧了...”

谢净瓷睡梦中呢喃。

“钟宥，你好讨厌...你为什么说我跑步是想死...”

男人知道她陷入了高二的梦魇，将她拢到怀里。

气息落在她发间，轻柔吮吻她的耳朵，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谢净瓷，对不起，是我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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