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尚算有耐心，扶希颜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踌躇片刻还是走近书案，将白日读过的那页释义翻开放到他面前，期待地请求：“殿下，你能给我念一段吗？只一段就好。”

他对她这小女儿家模样向来宽容，似是当她年纪尚轻改不掉缠人的。

卡顿许久的关窍，隐隐松动了。

扶希颜脑中作一团，糊应付：“我就是想听殿下读这个。”

所以，倘若闵傕、闵伽与她所看到的文字内容并不相同……

为的，又是什么呢？

而幻境则相反，是不稳定的，各人所见可能不同，或是心中所愿，或是心中所惧，总之皆由内识所显。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荒谬的可能。

「…若实同无等外境，唯有内识。似外境生。定定时不定相续有作用皆不应成。」

扶希颜被他这调侃的吻说得耳尖发，却仍持地了。

下一刻，闵傕将她拎抱到上，一手环住她的腰肢，一手翻开书页，语调闲散地读起来：“离对坎，震对乾…梦里荣华…壶中日月……”

在真实世界里，一切应是稳定的，众生所见的乃共通、客观之相。

只因她中所见的，分明是另一文本。

意识到今夜的举动有些唐突，她站定在原地，细声细气：“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殿下……”

灯影下，他眸中明显多了几分兴味：“是要吾给你讲睡前故事？”

闵傕受到扶希颜轻颤，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了些，低笑：“颜儿，吾是你夫君，可不是给你启蒙声律的夫。怎的拿这书当睡前故事？”

“嗯。”扶希颜一副保证听话的模样，他便也轻颔首，离开了。

「梦中所得饮刀杖毒药衣等无饮等用。寻香城等无城等用……」

想要验证猜想的冲动驱使下，她忍不住披上外袍，往书房走去。

扶希颜想起初醒来时那隐隐觉得不合理的觉，想起闵傕熟练却疏离的安抚，想起遇见闵伽后那莫名的躁动，更想起那与另一个陌生男相关的亲密记忆碎片……

扶希颜心中暗喜，连忙走近跪坐到他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见她乌发披散，蓝眸惺忪，一幅即将就寝的乖怜模样，闵傕倒也不至于过分严厉，便放下笔，语气温和地问：“无妨。怎的这么晚来寻吾？”

这小心翼翼的要求让闵傕顿了顿，下一瞬却失笑声。

见她难得耍赖装乖地躲避问题，闵傕挑挑眉，又给她读了几页，便起将她抱回寝，叮嘱：“下回不用特地来书房寻吾，让侍从通传一声，吾得空自会过去。知了？”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她也大致摸清了闵傕的。

扶希颜推门而时，他闻声抬起，眉间还带着肃，却在看清来人后稍稍缓和。

书中讲梦，讲海市蜃楼、幻现之城，她当下所的，也会是一场大梦吗？

温存的诵读中，扶希颜盯着书页，心脏狂不止，连骨里都泛起了寒意。

书房内灯火通明，闵傕仍端坐在书案后，垂眸批阅海族边境一小动的呈报公文。

当她再次看到先前始终读不懂的那一句，联系前后文细细一看：

闵傕走后，扶希颜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眠，索拿之前看得疼的虚妄之理玉简，试图从中找下这一切的解释。

她或许一个大的幻境中。

微小的差异时，便牵连更多违和之。

果然，闵傕并未多问，招手让她到书案后：“过来。”

近来发生的一桩桩事，让扶希颜终于明白了此话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