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 [Day53] 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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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美術教室。

大片窗戶將光切成明亮的幾何形狀，落在畫架、桌面與散亂的素描紙上。

空氣裡混著鉛筆木屑、顏料與石膏像淡淡的粉塵味，教室很安靜，只剩下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

男人站在講台旁，黑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鬆散的低馬尾，垂眼翻著學生的作品。

修長的手指捏著畫紙邊角，黑襯衫外搭深色西裝背心，袖口隨意挽起一點，露出冷白的手腕。

「陰影不是把顏色塗深就好。」

「真正重要的是光源的位置。」

幾個學生抬起頭看向他。

男人神情從容，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淡淡笑意，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任何差別。

然後，在某個瞬間，他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一條原本始終存在於感知裡的線，被人硬生生剪斷了。

Kage-Sama的視線微微偏移。

——……？

那感覺來得很短。

短到幾乎像錯覺。

但對他來說，不可能是錯覺。

他沒有立刻露出異樣。

只是重新抬起頭，繼續往前走。

「這裡的比例錯了。」

他停在一名學生旁邊，低頭替對方改了兩筆。

鉛筆落在紙面上的聲音很輕。

「肩膀再往內收一點。」

學生連忙點頭。

「啊、好。」

Kage-Sama直起身，神情仍然平靜。

可是教室角落的影子開始慢慢變濃。

窗邊的黑影無聲滑動，像有什麼東西沿著整棟教學樓悄悄擴散出去。

男人垂著眼，神情沒有任何改變。

——離開感知範圍了？

不。

——さきちゃん不會在這種時間亂跑。

更何況，她手上還戴著戒指。

那東西本來就不只是普通的定位。

只要她還在「正常空間」裡，他就不可能完全感知不到。

影子沿著樓梯、窗框、牆角迅速蔓延。像無數細長的黑色水流滲進整棟校舍。

Kage-Sama仍站在學生之間。

甚至還能一邊低頭看畫。

一個學生舉起手。

「老師，這邊如果加深陰影是不是比較好？」

Kage-Sama看向對方。

「嗯，可以。」

「但別畫太死。」

學生沒有察覺異常。

可男人的注意力其實早就不在教室裡了。

——找不到。

影子沒有回應。

沒有氣息。

甚至連殘留都沒有。

Kage-Sama站回講台前，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一下。

一下。

——不是普通的遮蔽。

他的思緒迅速往下分析。

——對方是空間系怪異？

——還是認知隔離？

如果只是一般的怪異，不可能連殘留都一起消失。

更不可能連戒指的感應都一起切斷。

除非對方本身就是獨立空間。

又或者——

直接把佐紀拖進了「另一側」。

他一邊講解透視構圖，一邊在腦內快速拆解所有可能性。

可是感知範圍仍然是一片空白，乾淨得異常。

時間慢慢過去。教室裡開始有人察覺不對。

「……老師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角落裡，有學生壓低聲音小聲問。

「不知道。」

另一個女生偷偷抬頭。

「可是感覺好像有點可怕……」

講台前的男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沒有笑了。

那種平常總帶著的溫和感，像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抽掉，只剩下一種過於安靜的冷。

Kage-Sama低頭看著畫紙。

——還是沒有。

他的眼神慢慢沉下去，像覆上一層很薄的陰影。

教室裡逐漸安靜。

沒有人知道原因。

但所有人都本能地感覺到——

現在最好不要吵他。

男人站在窗邊。

窗外的斜陽正在慢慢往下沉，把整條走廊染成昏紅色。

影子已經把整棟校舍找過一遍。

但沒有。

哪裡都沒有。

Kage-Sama垂著眼。

——……不可能。

這不是普通怪異能做到的事。

沒有情緒殘留。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