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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方觉夏才慢慢放下手机。
他坐在车里,车还停在许连雨小区门口。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车窗半开,夜风吹进来,却吹不散他胸口那股烧灼的怒火。
他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还显示着刚才的通话记录,两分四十七秒。
那么短的时间,那么长的伤害。
她说“我现在很忙,没空应付你”。
她说“你要是觉得我不把你当男朋友,那就不当吧”。
她说“你要是不高兴,那就算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遇到困难从来不会主动告诉他?
为什么她总是把他推开?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理解她了。
他愿意等,愿意给她时间,愿意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慢慢靠近。
可她还是这样。
在最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把他推开。
方觉夏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附近楼里有几户人家亮了灯,有人推开窗户往外看。
他不管,只是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方向盘,大口喘着气。
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她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
他挂断,再拨。
还是关机。
再拨。
还是。
他就这样一遍遍地拨,直到手机电量提示不足,直到手指因为重复的动作而僵硬。
屏幕上的未接来电记录已经累积到三十多个,最新的几条消息也从最初的焦急询问,变成了混乱的、近乎语无伦次的话语:
“许连雨,接电话。”
“告诉我你在哪。”
“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
“接电话好不好?”
“求你了。”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十二分发的:“告诉我你没事。只要告诉我你没事就好。”
没有回复。
什么都没有。
方觉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县医院。
手术安排在早上八点。
七点半,护士来推病床,许连雨和母亲跟在后面,一路送到手术室门口。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说,然后推着病床进去了。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红色的“手术中”灯亮起。
许连雨站在门口,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母亲张丽华坐在她旁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嘴唇无声地蠕动着。
时间过得很慢。
许连雨盯着地面,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想父亲能不能平安出来,想手术费还差多少,想工作会不会受影响,想……方觉夏。
她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涌进来,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37个未接来电,52条未读消息,全都是方觉夏的。
最新的一条是三个小时前发的:“告诉我你没事。只要告诉我你没事就好。”
她想回复,想说“我没事”,想说“对不起”。
但打出来的字又被一个个删掉。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昨晚那些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