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睡著了，傅建國轉過，看見她盯著自己發呆。他走過來，單膝跪在她面前，大手覆上她的肚，掌心滾燙。兩個小生命受到父親的觸碰，興奮地踢了幾下。

更讓她崩潰的，是體的背叛。

她對他的情，像一團打不開的亂麻。

每次他碰她，她先是抗拒，然後在某個瞬間淪陷。他的吻、他的手、他的進，都帶著一種熟悉到骨裡的霸，讓她的體先於意志投降。產後的她比以往更，他只需輕輕一碰，她就濕了；他低聲在她耳邊說「苒苒」，她就顫得不成樣。她恨這種覺，恨自己為什麼明明心裡在哭，體卻在迎合。可她又無法否認，那種被徹底佔有的覺，會在某一刻帶來近乎絕望的安心，像終於回到了某個註定的牢籠。

她害怕孤獨，害怕無依無靠，害怕孩們沒有父親。而傅建國，給了她一個看似完整的家。

恨他像陰影一樣纏上來，用強的手段一次次闖進她的體、她的生活；恨他用權勢和藉，讓李澤死得那麼不明不白。她每次看見他，就想起那些夜晚：他壓上來時的重量、他滾燙的氣息、他低啞地在她耳邊說「你欠我兩個孩」。那些記憶像刀，一刀刀割在她心上，讓她痛得想尖叫。她不只一次想過，如果這個人不在了，世界會不會安靜點？

她偶爾會想：這算愛嗎？

那一刻，她心裡忽然浮起一個很輕、很輕的念頭：

如果前世他也能這樣對她……

李澤死了以後，她的世界瞬間塌了一半。著肚、帶著孩、守著空蕩蕩的房，她一個人連門都不敢。大院裡的言閒語、生活的重擔、產後的虛弱，全都像石壓得她不過氣。是傅建國像一堵牆替她擋住了所有風雨，他把她搬到這裡，給她最好的吃穿，夜裡孩哭鬧時他先醒，早上給她熬湯時動作笨拙卻認真。他甚至學會了給孩換布，平時持槍練的大手總能輕柔地托住孩小小的。

她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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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

只是任由那溫度一點點滲進她的膚。

秦苒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睛得像夜海，裡面有她讀不懂的情緒。

這些細節，像細小的藤蔓，一點點纏進她的心裡。

她閉上，手指緩緩覆上他的手背，沒推開，也沒握緊。

不，不是。

愛應該是李澤那樣的：笨拙的溫柔、憨厚的笑、無條件的付。可傅建國給她的，是強勢的、帶著掠奪的保護，像暴風雨裡的一把傘，遮住了風雨，卻也讓人無處可逃。

恨，是最表層、最鋒利的那一層。

這依賴讓她噁心。她告訴自己：這不是愛，這是被無奈。可夜人靜時，她會不由自主地把體往他那邊靠一點，只因為他上的溫度能驅走冬夜的寒意；孩哭時，她會下意識先看他，因為知他會比她更快抱起孩哄好。這不是愛，卻比愛更可怕，因為它讓她無法徹底割捨。

可恨意之下，卻有一種更陰暗、更讓她恐懼的東西在悄然生長。

柔和地灑在她隆起的肚上，兩個小生命偶爾輕輕踢一下。

可這個「如果」像雪，落在掌心就化了。

他低聲笑：「他們認得我。」

她看著牆上黑白照片發楞，沒多久，視線緩緩移到邊的傅建國上。他正低頭哄孩睡，寬闊的背影擋住了大半燈光，糙的手掌輕拍著孩的背，動作熟練得像已經了很多年父親。那一刻，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說不清的情緒，像溫裡忽然掉進一塊冰，又像烈火裡摻進一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