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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什么吗?你那份作品申请表——”
“嗯……算是……他说那个……还要改……”青蒹嘴里回着,话却前言不搭后语,显然脑子还卡在课堂和作业里,音节飘飘的。
说完,她像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冲吧台一笑:“我回来了——青竹,作业写了没?”又冲在柜台后擦桌子的骏翰点点头,“你今天辛苦了喔。”
“还好啦。”骏翰本来想多说两句——问问她在图书馆怎么样、老师有没有刁难、要不要看一下今天的牛尾和甜点——话刚到喉咙,她已经提着书包往里走了。
“我先去楼上……有点累。”她轻轻挥了挥手,“妈,我等会儿再下来。”
“去吧去吧。”袁梅看了她一眼,皱眉,“脸色不太好,先睡一下。”
楼梯咯吱两声,很快安静下来。
“阿姨,我去楼上看看青蒹。”骏翰有些不放心,他脱下围裙,忍不住说。
“去啊。”袁梅一边收银一边回,“轻一点就好,别吵她。”
他应了一声,脚步却不自觉放轻,慢慢踩上木楼梯。二楼客房门关着,里头能听见青竹玩模型的细小声响;再往上一层,是青蒹的房间。
门没完全关严,留了一条窄窄的缝。
他抬手,正想敲门,又怕吵醒她,只好把指节停在半空。犹豫了两秒,才轻轻把门推开一点。
房间里没开灯,只亮着书桌那盏小台灯,灯光被人随手拨到一边,照在一摊散开的讲义和画纸上。床靠着墙,浅色的棉被裹成一团,青蒹就窝在那团被子里,侧着身,头发散乱地披在枕头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细细的,像刚倒头就睡着了。书包被丢在床脚,拉链都没拉上,里面的笔还露出一截。
骏翰站在门口,看着看着,心里那点担心慢慢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酸。
他本来准备了好多话:想跟她说今天的牛尾有多香、牛骨髓连阿豪那种嘴贱人都吃到眼睛发亮,还想跟她分享老阿嬷夸卤肉饭好吃、还有薄荷杏仁豆腐第一次试做就大成功……
甚至还想,把早上醒来看到那一排被补得更好的小动物的时候,心里那种又想哭又想笑的感觉,说给她听。
结果,她累到连听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轻轻走近两步,停在床边,看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影子,鼻梁轻轻起伏,嘴唇没有涂东西,却带着一点被风吹过的干。
“……很累啊?”他几乎用气声在问,自己也知道她听不见。
他伸手,忍不住帮她把额前的一小撮乱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手指碰到她的皮肤,微凉,却不是昨天那种透彻的冷,而是一天消耗过后的疲惫。
其实,他有一点点小小的不甘心——
今天是他搬进来的第一天,第一次早上在这屋子里醒来,第一次帮忙做完整套 special,第一次觉得“这里是我家”。他很想、很想跟她一块儿坐在桌边,吃牛尾、吃骨髓、吃那块她亲手种薄荷做出来的绿豆腐,听她嘴里抱怨老师,聊那部还没看的《蓝色大门》。
结果,她累坏了,只匆匆给了他一句“你辛苦了”,连笑都带着恍惚,就被学业拖走。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不想跟他说话。只是书、作品集、升学,全都压在她肩上,她比谁都用力。
知道归知道,那一点落空,还是在心里晃了一下。
“……那你就多睡一下。”他低声说,勉强扯出一点笑,把刚才的委屈压下去,“我帮你把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