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澎湖，会遇到烂爸、会被打、会担心当兵，可你有机会说‘不要’，有机会搬来住，有机会打工，有机会存钱，有机会……陪你喜的人看一场电影。”

他们改变不了之前的船。但至少，现在这张纸上的机车，往哪边冲，是他们说了算的。

“你看胡伯。他上一定也有很多伤，但你们看到的是啥？是他会笑、会骂、会嫌你们卤饭太少酱，还会偷偷苹果给你们。你说那些走的，会不会比我们想得更豁达？搞不好他们在那边看戏呢——看他有生意、有老伴、有小孩，有人听他讲故事。”

“青蒹你也是。”明伟又转回她，“你可以在图书馆借书、可以去东京送展、可以钩小狗送人、可以带籽小红烧、可以在画纸上决定谁翻车、谁笑、谁活下去。”

“嗯。”她，拿起铅笔，“那我们就把后面那一段，画得不那么丢脸一。”

“至于你们嘛——”他敲敲桌面，“最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们这辈大概不会再被谁上那船。会很辛苦啦，会面临别的烂事，可是不会是那。”

刚才盘旋在三人之间的那压抑，被他这一番话慢慢搅散了一。青蒹的泪还没完全停，但呼已经不再那样发抖。骏翰低着，却不再绷，而是像在认真把刚刚那几句话心里某个位置。

她低继续画，线条在纸上重新动起来。骏翰侧过，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那块沉甸甸的石，被挪开了一小块。

氛围悄悄变了。

留下这句话，他转走向 CD 架，脚步轻松得像刚刚那场沉重的对话不过是某个长镜里的一个转场。

骏翰被他这一句逗得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捶了一拳：“你很烦欸。”

骏翰陪了青蒹一会儿，就不得不发去苹果妈妈打工了。他把机车停好，推门去，第一时间就闻到那香，愣了一秒。

青蒹了鼻，慢慢把纸巾团收袖袋里，呼几次，让眶里的雾散下去。她低，看了看自己那张画了半截的分镜——画面上，野狼125斜斜地倒在砂石堆里，少年趴在地上，嘴角破了，却咧着嘴笑。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一下：“唉，怎么突然讲得这么像历史老师。”

他转又看着青蒹：“你现在这么难过，等你作品去的时候，会不会更想把‘活着’这件事画得认真一？”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

桌边只剩下两个人。

明伟看了看骏翰，又看了看青蒹，故意挑眉：“喏，人家都选到老伴、选到孙、选到可以常常去你们店里吃饭，你们两个现在还在这边发呆。”

那些人不是白被丢上船的啦。他们那一代承受的东西，最后会变成我们这一代事的时候，心里多来的那一‘不一样’，多一不愿意闭嘴，多一不愿意装没看到，多一想要让边人过好一。”

“废话多而已。”骏翰小声说，声音却下来，“不过……听了好像真的比较不怕一。”

骏翰咙动了动，小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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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蒹咬着纸巾，眶又了一圈：“……会。”

他叹了气：“被时代压到连名字都不剩下的人太多了，我们三个都没办法把他们拽回来。但是——”

“烦就对了。”明伟站起来，把耳机重新挂到脖上，“我去影像区找《星园》的原声带，你们两个，在我回来之前——”

他伸手，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条线：“我们可以把后面的这段活得不那么丢脸。这样，对他们，也就算有个代。”

厨房那边的烤箱灯正亮着，玻璃门后面是一排鼓起来的面包坯，表面已经烤金黄的壳，裂开的里着一块块苹果丁，在温里冒来，沿着裂纹微微往下。表

她轻轻笑了一下：“……他还是很会讲的。”

他用笔指了指骏翰，又指了指青蒹：“一个继续画，一个负责不难过。”

他看向骏翰，神难得认真得有刺人：

“那就好了呀。”明伟摊开双手，“你们已经跟那些人连在一起了，只是不是用被抓去的方式，而是用……你们的心、你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