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翰愣了一愣，耳朵从到尖全红了，半天才挤一句：“你……都想那么远喔。”

她终于也笑了来，鼻尖还红着，语气却下来了：“那你现在就先保护好你这两颗还在恢复中的小宝贝，少想七八糟的英雄梦。”

“还有报警。”他跟着重复。

“欸，青蒹，”他声音还带着刚哭过那发哑，“那个……你要去东京的芝居，什么时候要寄啊？”

骏翰趴在榻榻米上，那圈酸钝总算被抚平了一，整个人成一条晒蔫的鱼。屋里只开着一盏小黄灯，窗外海风拍着屋檐，发一闷闷的响声。

“我没说你要不。”青蒹咬了咬嘴，眶突然又红了，“你可以叫警察，你可以叫文伯，你可以叫老师、叫路人、叫谁都好——就不能老是把自己往前面一丢！你又不是铁打的！”

得自己确实有可笑，只能勉笑了一下：“……那总不能看着静蓉学、阿彬被欺负不吧。”

“还有报警。”她调。

“那也不错啊。”他笑，笑得睛都弯起来，“我保护你，你保护我，我们一起保护苹果妈妈小堂。”

“那你有听去就好。”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以后遇到这事，第一时间想的是——‘我要怎么把自己安全地活到八十岁’，不是‘我要怎么冲上去’。冲上去可以，但你要带后援，知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当然想啊。”

榻榻米上安静了一阵，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声。他伸手摸了摸她搂在自己前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一一扣开，又一一扣回去，像是确认她真的在这里似的。

她在他背后悄悄红了脸，过了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被她噎住，忍不住抬手了一下自己额：“你比喻很过分欸。”

他，想了想，又老老实实补了一句：“我会先叫文伯。”

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去看她：

“你就是纸，”她堵他，“能装事儿，又容易破。”

“我说的是实话。”青蒹叹了气，手指终于放松下来，在他轻轻打圈，“你知我有多怕吗？你爸那次——他踢你的时候，我都觉得天板要塌下来了。今天又来一回，我真的心脏受不了。”

“你不想吗？”她反问。

“好，听你。”他把她的手更地贴在自己心，“我不当英雄，我当青蒹的……人夫就好。”

骏翰整个人僵了一下，耳像被火着了一样，连呼都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憋一句：“……你……别担心。”

“谁要你上战场啊。”她嗤了一声，“你给我乖乖在厨房刷黄油、刷烤就好了。”

她说到后面鼻音都发了，额抵到了他的后颈上，小小一块地方被她的呼得发：“你知不知，今天门一开，阿豪他们冲来，说你要去跟小氓打的时候，我脑里第一个画面是——你再被人踢那里一下，然后以后……要是不能……不能跟我有小宝宝了……”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我不是铁打的，可我也不是纸糊的啦。”

那句“不能跟我有小宝宝了”说的时候，她自己也被吓了一，声音一下哑了。

“还有——”她顿了顿，低声，“要是你真的忍不住想冲，就记得先来跟我说一声。至少让我知你要去哪、要嘛，我不想再从别人嘴里听到你被打伤、被送警局、被人踢……那事。”

“我不是不怕，”他终于开，嗓有，“他们一说阿彬被打，我心里也冒冷汗，我也知我打不过那人啊。可我……我想到要是我不去，夜市那边就只剩静蓉学一个女的站在那，我更睡不着。”

他这才彻底被说服了，一阵一阵发酸，却又甜得厉害。他抓住她揽着自己的那只手，低在她指节上轻轻碰了一下：“好啦，我记住了。以后我要当那——会休息、会怕死、会跑来抱女朋友再上战场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