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的香味一下子扑了他一脸，“你闻闻，是不是还不错？”

他深吸了一口，皱了一下眉头，又忍不住多闻了一下。大麦若叶那股植物味儿被烤得柔和了些，亚麻籽和鸡蛋带出的脂香混在里面，居然有点像外面西点店卖的某种健康蛋糕，只是草味重了一点。

“……不像难吃的东西。”他很诚恳地给了评价。

“那就对了。”青蒹满意地点头，把烤好的“面包”从模子里轻轻刮出来，切成一片一片的，横截面是一圈圈细密的气孔，淡淡的绿色夹着亚麻籽的小黑点，看着倒有点像抹茶戚风。

“青汁呢？”他忽然想到关键，“大麦若叶不是要喝的吗？”

“已经调好了。”青蒹指了指吧台那边，“用的是我爸昨天带回来的牛奶和一点蜂蜜，不用怕太难喝。”

吧台上放着两只玻璃杯，杯子里是一种浅浅的草绿色，表面有细小的泡沫，看着有点像被调稀的抹茶拿铁。旁边的搅拌棒上还有几滴绿色的液体挂着。

骏翰咽了一下口水：“我……先吃面包好了。”

“你以为可以逃？”她打断他，“规定是——一口青汁，一口面包。”

“谁规定的？”他下意识反问。

“我。”她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要跟着我走？那就从好好对待你的肠胃开始。”

这话一出来，他忽然就软了，耳朵有点热，老老实实走过去拿起那杯青汁。杯壁有点凉，牛奶的香味盖住了大部分的草味，他抿着嘴唇，深呼吸一口，闭着眼，一仰头——

“咕隆。”

大麦若叶青汁顺着舌头滑下去的第一秒，他想的是：啊，这味道很草，很像把菜地直接搅进搅拌机。第二秒，蜂蜜的甜味冒出来，牛奶的浓郁把苦味裹住，只留下一个隐隐的青涩味道在喉咙那边打转。

“怎样？”她盯着他。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很怪”，看见她期待的样子，又改口：“……比我想的好喝一点。”

“还好你懂得做人。”她哼了一声，把一片切好的面包放到他盘子里，“快吃。”

他夹起一片，捏在手指之间，触感比想象中轻，像是有弹性的蛋糕，又比蛋糕更湿润紧实。他咬下一角，牙齿切开表层的时候发出一点细细的沙沙声，亚麻籽在嘴里轻轻蹦开，鸡蛋带出香味，大麦若叶的草香就顺着鼻腔往上飘。

“……欸，”他嚼了几下，眼睛慢慢睁大，“挺好吃的诶。”

“真的？”她眼里也亮了一下，“不是安慰我？”

“真的啦。”他忙又咬了一大口，“有点像……嗯……像不甜的蛋糕，又有一点点抹茶味，但没那么苦。”

“那就成功了！”她高兴得转了一圈，把剩下的几片面包分到盘子里，“等青竹下来，我也给他吃一片。文妈妈早上要忙店里的东西，就不拿她当实验品了。”

“我是实验品喔？”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我——”

“你是第一个吃到的，很荣幸好不好。”她把另一杯青汁推到他面前，“再喝一口，帮你的肠道打个招呼。”

他想起自己前几天在厕所里蹲半天的糗事，脸微微一红，却还是老实地又喝了一口。这回他没那么抵触，反而认真地感受了一下那股草味带来的“干净感”，像是喉咙和胃都被刷了一遍。

“怎么样？”她托着下巴看他，“有觉得肚子里比较舒服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