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不过是听听，没有多想。

几个人又开始吵吵闹闹，把话题从雄贡扯去台南汤，又扯到嘉义火饭。桌上的铅笔、橡、卡摊了一地，像一场七八糟的地理补习。

她突然很清楚地想起今天早上父亲在厨房翻笔记本时随说的一句：

“喂，你在想什么？”刘思萱用笔戳了她一下，“神都飘到本岛去了。”

祖盐抓住机会继续补刀：“你爸都去雄，你竟然没吃过宜芳贡，太浪费了啦。拜托，有机会一定要试。听说早去会大排长龙，晚了还会卖光。”

”

“我熟个。”青蒹翻了个白，“我爸每次去都是一大早发，凌晨就上船，到了雄又是一直在市场里跟人杀价，我只知‘左营港’三个字，剩下全是冷冻仓库、批发市场，还有一堆箱。”

“哇——”祖盐一脸羡慕，“那你顺便帮我看

“一堆啦，”王祖盐把自动笔往桌上一丢，开始数手指，“黑伯啊、盐埕那边的冰，还有——”

“什么？”刘思萱疑惑。

“约会吗？”刘思萱立刻起哄，“跟那个职校机车少年？”

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我要去某一家店吃某一个东西”，好像把自己当成半个大人，只待在批发市场而不是观光客的行程里。

“这周末又得跑一趟雄，苹果、南瓜、粉类都要补货。”

现在听祖盐念叨什么“爆”“冬天端一碗”，她的胃那边突然很不给面地咕——了一声。

以前她也跟着父亲去过雄，但那更多是“帮忙”的心情——搬东西、记单、看父亲跟批发商周旋。

他越说越上，脆把自动笔在桌上敲：“他说那个，一咬下去真的会爆，里面有一末的颗粒，可是又不会太。冬天的时候端一碗来，冷风一，气一冒——人直接升天。”

“很多啦。”她想了想，“苹果、各面粉、酵母、蜂、香料、罐、油、起司……你们在苹果妈妈吃到的那些有些都是从雄来的。澎湖这边没那么多选择。”

“闭嘴。”刘思萱捂住肚，“我今天早餐只吃了一杯豆浆，你再讲我会倒。”

“……差不多。”青蒹回神，自己也被这个答案逗笑了，“在想周末的事情。”

刘思萱立刻扭：“你听，青蒹的肚也抗议了。”

雄……宜芳贡……排队……爆……

“蛤，那你都没跟去过？”刘思萱瞪大，“听起来超好玩欸！一整个真实版《料理东西军》那材市场耶！”

“我那是鸣，不是抗议。”她面不改地解释，耳朵却微微红了。

“那是‘艺考生的无奈减脂餐’。”刘思萱苦大仇，“你以为每个人都有苹果妈妈的BLT可以吃喔。”

她今天早上吃的确实很“健康”：一杯大麦若叶青，一片她自己试验的新方无碳“面包”，上面抹了一苹果酱。嘴是清的，胃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爸。”她调，“我爸要上船，我打算再跟去一次雄。”

“讲贡讲到我们都饿了。”胡思齐笑，“青蒹，你有吃过没？”

她盯着黑板上还没净的一小块粉笔字发呆——脑里却重播着祖盐刚刚那句：“冬天的时候端一碗来，冷风一，气一冒——人直接升天。”

“喔——职业不同。”祖盐很懂似的，“那你爸都什么？吗？蔬菜果？”

青蒹靠在椅背上，没再嘴。

念冒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有被吓了一。

“你早上不是吃烤吐司了吗？”青蒹忍不住吐槽。

“讲到雄我就想到一个东西。”胡思齐终于从速写本里抬起，“宜芳贡。”

“……没有。”祖盐很诚实，“但我相信她味。”

那我……脆一起去？

“宜—芳—贡—。”祖盐替他加重语气，“我表在凤山念书，说那家好吃到会怀疑人生。汤一喝就知跟普通贡汤不一样。”

现在那句“这周末又得跑一趟”像被人用红笔圈来一样，在脑里亮着。

“你表讲的，你到底吃过没啊？”刘思萱怀疑。

“我去雄也是去货，不是去玩。”青蒹摊手，“我又不是观光客。”

青蒹摇。

他突然抬看向青蒹：“你爸不都是去雄货吗？你最熟了。”

教室空气像被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