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水果摊转到干货摊，再从肉摊转到米面铺。正走着，青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不只是她，连骏翰也跟着停住了。

旁边一个摊位上平码着一片一片橙黄色的东西，颜色浓得很沉，不像橘子那样鲜跳，倒像冬天傍晚海面上那种厚厚的金红。每一片都压得扁平，表面微微发亮，边缘很整齐，看起来硬硬的，像一块块薄木板，又像某种晒干的糕。

青蒹盯着那东西，眼睛都直了，小声问：“这是什么呀？”

摊子里的大婶本来正低头收钱，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表情像是听见有人问“米饭要怎么吃”一样震惊。

“孩子，你没吃过乌鱼子嘛？”

青蒹眨了眨眼，很诚实地摇头：“没有。”

大婶更惊了：“哎哟，长这么大没吃过乌鱼子啊？”

骏翰站在旁边，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眉毛就扬起来了，嘴角压都压不住，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他那点得意几乎是立刻从眼睛里冒出来的，像终于逮到一次翻身机会。

青蒹回头看他：“你知道？”

“当然知道。”骏翰故意把语气放得很平，好像这是什么再普通不过的常识，可眼里的神气根本遮不住，“乌鱼子的嘛。”

青蒹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这人尾巴翘起来了，忍不住瞪他一眼：“知道就知道，你得意什么。”

骏翰咳了一声，还是没压住嘴角：“也没有很得意啊。”

可那句“也没有”里，分明写满了“我终于也有你懂我不懂的东西了”。

毕竟他没少被青蒹笑话老土。什么新英格兰在美国不在英国，什么牛油果是鳄梨，什么橄榄油和宝特瓶里的猪油不一样……每次她一边笑一边纠正他，他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心里其实都记着。现在好不容易轮到她站在摊子前，一脸认认真真地问“这是什么呀”，骏翰简直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畅快。

他甚至还往那摊前站近了点，故作老成地补了一句：“这个很有名欸。”

青蒹看着他那副快要开屏的样子，没忍住，伸手就在他后腰轻轻拧了一把。

骏翰“嘶”了一声，立刻低头看她，压低声音：“你干嘛啦。”

“叫你嚣张。”青蒹也压低声音回他。

两个人在摊子前眉来眼去，老板大婶倒看得乐了，笑眯眯地插进来：“妹妹没吃过很正常啦，有的人家平常不会买这个。这个是乌鱼卵做的，算好东西，逢年过节很多人拿来送礼、请客，配酒也很有名。”

青蒹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片橙黄色的东西上，凑近看了看，发现表面有很细的纹路，硬中带一点油润感，闻起来竟然还有点特殊的海味，不腥，反倒很香。

“可是这要怎么吃呀？”她认真地问。

“这可不是拿回去直接像肉干那样啃的。”大婶被她问得更起劲了，伸手比划起来，“最简单的吃法，就是先稍微烤一下，别烤太久，外面微微出油、香气出来就好。有人用炭火烤，有人用瓦斯炉小火慢慢逼，讲究一点的还会先抹一点高粱。”

“烤完以后呢？”青蒹问。

“切薄片啊。”大婶说，“切成一片一片的，别太厚。然后配蒜苗，白萝卜也行，苹果也行。以前最传统的就是乌鱼子夹蒜苗，一口咬下去，乌鱼子的咸鲜和油香出来，蒜苗的辛辣一顶，很好吃。怕蒜味太冲的，现在很多年轻人也爱配苹果，甜甜脆脆的，口感很搭。”

青蒹一听“苹果”，眼睛更亮了：“苹果也可以？”

“可以啊，”大婶点头，“还很好看呢。乌鱼子切一片，苹果切一片，叠着吃，咸咸香香，配点甜脆，很多人喜欢。要是再配一点白萝卜，那个清口也好。你们家不是刚买苹果嘛？”

说着，她还顺手拿起一块样品给他们看：“这种东西，重点就是别切太厚，也别烤过头。烤老了会太硬，香是香，口感就差了。切好了摆盘，漂漂亮亮的，过年请客最有面子。”

骏翰在旁边听得很认真，像生怕青蒹看轻了自己似的，立刻跟上一句：“我以前看人家都拿来配酒。”

“对啦，”大婶笑得不行，“少年仔懂喔。大人最爱配酒。高粱、清酒，都有人配。”

青蒹立刻转头看他，眉毛一挑：“你以前看人家吃过？”

“看过啊。”骏翰现在可来劲了，终于找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