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昱扫了一摊，神情倒很平常：“乌鱼。咱们家从辽宁来的吃不太惯，也不是日常菜。”

而那片橙黄油的乌鱼，就这样被包了他们今天满满当当的采购里，和苹果、蜂、土、米面、芋、白玉萝卜、五挤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躺着。像这趟雄之行里，一个意外得来的小发现。

骏翰正替她分担手里的袋，闻言一怔：“吃啊，为什么不吃？”

青蒹手里还着那包刚买下来的乌鱼，走摊没几步，就忍不住偏过去看骏翰。

“好吃吗？”青蒹问。

青蒹，里亮晶晶的：“想。”

大婶也跟着笑：“没关系啦，买回去试试就会了。第一次不会，第二次就会了。你们家要是会菜，其实很好发挥。”

大婶一听，立刻不服气地笑：“哎哟，大哥你这样讲，我生意怎么。妹妹这么会吃，肯定一吃就懂啦。”

而青蒹也正认真地看着那个他知、她却第一次认识的东西，神里一敷衍都没有。

这觉，居然比单纯赢她一回还要好。

她故意问：“那你会烤吗，许师傅？”

这时候文昱已经把前订好的几样东西都理得差不多，回一看，两个孩竟然钉在乌鱼摊前不走了，便迈步过来：“看什么看这么久？”

“欸，”她声音里满是新鲜劲，“原来台湾人也吃蒜苗哦？”

两个人又开始在摊前斗嘴，声音压得低低的，混在市场的气和叫卖声里，倒显得格外亲昵。

己熟悉的地盘，语气都比平时更稳一，“有人请客的时候会切这个，一片一片的，金金的。长辈都很宝贝，摆来不像一般小菜。”

青蒹立刻回敬：“你先学会怎么烤再说吧，许师傅。”

青蒹噗地笑声。

青蒹立刻转：“爸，这个我没吃过。”

“我小时候去北京，姑姑带我去过川办餐厅。”她慢慢说，“那时候每次去北京看姑姑，我都吵着要吃回锅。明明还是小孩，结果别的小朋友可能喜糖醋排骨、锅包，我偏偏就喜那个。

最后文昱还是让大婶切了一小块给他们带着，说回去试试看。大婶一边包，一边还不忘叮嘱：“记得喔，小火烤，切薄一。蒜苗、苹果、白萝卜都可以。不要傻傻拿去大火猛烤，烤坏了会心疼死。”

骏翰站在旁边，嘴角还带着一压不下去的笑，低声对她说：“回去我监督你，免得你把这么贵的东西搞。”

她忍不住拉了拉骏翰袖，小声说：“这个切起来一定很好看。”

“那你想不想试？”他小声问。

骏翰本来还得意，听见这句却卡了一下：“……我又没真的烤过。”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有神了。雄市场又又闹，摊贩的叫卖声、塑胶袋的窸窣声、远鱼摊那边泼的哗啦声，全都还在耳边，可她神已经飘远了一，像忽然被那句“蒜苗”拽回了很久以前。

“知啦。”青蒹得很认真。

他说这话时，神情里竟然真有几分见过世面的味。青蒹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不是笑他老土，也不是笑他得意，而是那“终于到你教我一次”的笑。

文昱嘴角微微动了动，倒也没反驳，只低看了看那乌鱼的泽和度，又问了两句价。青蒹在旁边听着，已经开始幻想这东西和苹果摆在一起的样了。橙黄的一片，旁边衬着白玉萝卜的白，或者苹果的淡黄红边，光是想就很漂亮。

骏翰便又转去看那片乌鱼，心里忽然有很微妙的觉。刚刚那扬眉吐气的得意还在，可已经不只是“终于有一样你懂我不懂”了，而变成一更一的东西。像是他终于也能把自己知的、见过的、熟悉的一世界，递到她面前给她看。

骏翰低看她，忽然就明白了。她先想到的不是贵不贵，也不是不酒，而是颜、切面、摆盘，还有放在桌上时那让人前一亮的样。这就是青蒹，连看吃的，都像在看一幅画。

青蒹眨了眨，语气居然有认真：“我还以为只有四川那边特别吃这个呢。像蒜苗回锅，真的香掉魂哦……”

“会吃的人觉得好吃。”文昱说得很稳，“不大会吃的人，第一可能只觉得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