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了一句：“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才会想这么多啊。”

这话一出来，骏翰心里那一点一直悬着的忐忑，总算彻底落了地。

他轻轻“哦”了一声，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音节，却压不住嘴角那点往上翘的意思。青蒹看他这副明明开心还硬要装平静的样子，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

“你刚刚是不是很紧张？”她故意问。

“没有。”

“骗人。”

“……一点点吧。”他终于还是承认了，低声道，“毕竟是我第一次送你东西。”

青蒹一下安静了。

她看着他，眼神慢慢软下来，然后把那支“早春花市”轻轻放回盒子里，小声说：“那我要好好留着。”

“留着干嘛，买来就是给你用的。”

“也可以先留着啊。”她理直气壮，“我都说了，这个颜色太好看了。先看看也高兴。”

骏翰无奈地笑了：“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会把东西喜欢得很认真。”

青蒹本来想回嘴，结果听完这句，却又觉得心里轻轻一动。因为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她看见美好的东西，总是会喜欢得很认真；而更难得的是，骏翰居然连这一点都懂。

她低头摸了摸那个小盒子，又忍不住重新去看成分表上那几行拉丁文。

那些印在包装上的字母，本来只是冰冷的成分信息。可到了她眼里，却像是一道一道隐秘的小门，门后是油脂、种子、叶片、树皮、花朵，是植物从泥土里长出来，又被人采集、提炼、加工，最后变成一层可以轻轻抹在眼皮上的光。

她望着窗外海上的天色，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骏翰，我以后好像想试试自己做颜色。”

“啊？”骏翰转头看她。

“不是立刻就能做出来的那种。”她自己也笑了一下，“就是忽然觉得，植物好像比我以前想的还要有意思。它不只是种在院子里，也不只是拿来泡茶、煮饭、做药。它还能变成别的东西。变成贴近人的、漂亮的、有用的东西。”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那支“早春花市”。

“要是有一天，我也能从植物里做出一种很好看的颜色，就好了。”

骏翰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她并不是在随口说一句浪漫的话。她是真的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象那件事了。也许还很远，也许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可只要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落了地，将来某一天，她说不定真的会去做。

他想了半天，最后只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那你肯定做得出来。”

青蒹偏头看他：“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怪物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