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时候，天色已经往傍晚沉下去了。

澎湖的风一到这个时候，味道就会变得很明显。白天晒过太阳的墙、路边晾着的渔网、海水的咸味，还有街边小店陆陆续续飘出来的油香和酱香，全都混在一起，成了一种很实在、很有“回来了”感觉的气味。

三个人带着这一趟高雄进回来的货，才刚踏进苹果妈妈，青蒹就先闻到了一股和平时有点不一样的炸物香。

不是单纯的炸鸡排、炸虾那种直白的油香，而是更轻一点、更酥一点，带着面衣和海鲜一起被热油激出来的香气。那香味一扑到鼻尖，她脚步都顿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往里看。

黑板上写着今天的 special。

天妇罗软壳蟹。

青蒹眼睛一下睁大了。

“欸——”

她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愣了两秒。因为苹果妈妈平时的 special，很多时候都是袁梅想做、但又怕客人们不一定吃得惯，所以拿出来试水温的特供。今天这个却完全不是那种路数。天妇罗软壳蟹这东西，谁会吃不惯？酥酥脆脆、鲜香带甜，沾点酱就很好吃，怎么看都是正常人会喜欢的东西。

所以它没被做成日常菜单，显然不是因为“客人未必接受”，而是因为——

数量太少。

少到不够稳定供货，少到只能偶尔碰上一次、做一次，挂成当天 special。

青蒹立刻就懂了，眼睛更亮，像看见了什么限量的珍宝。

骏翰跟在她旁边，也已经闻着味儿了。他本来搬了一路货，肚子就早空了，这会儿一抬头看见黑板上的字，再看见空气里那股明晃晃勾人的炸香，喉结当场滚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店里这会儿正是忙完一轮、又还没到晚市最高峰的空档。阿良和阿顺站在柜台边，一个在擦盘子，一个在收拾桌面，神情却都透着一种刚刚吃过好东西之后特有的满足。尤其阿良，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阿顺看着稳一点，可那副“我刚才吃到了，你们没吃到吧”的暗爽神气，根本没藏住。

骏翰一看见他们两个那张脸，心里立刻升起不妙的预感。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走过去，盯着他们问：“这个……是不是已经没了？”

阿良一听，嘴角差点没压住，故意拖长声音：“哎呀——你们回来晚啦。”

青蒹立刻睁圆眼睛：“真的没了？”

阿顺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故作正经地点了点头：“今天数量本来就少，special 嘛，你们懂的。”

骏翰脸色都快变了。

青蒹更是一下就露出那种“怎么会这样”的可惜表情，眼睛还不死心地往厨房方向瞄，像恨不得靠眼神再变出两只软壳蟹来。

“不会吧……”她小声说，“我都还没怎么吃过妈妈的天妇罗软壳蟹 special。”

经常吃油炸食品，脸上会出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