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可话到了嘴边,偏偏又觉得自己那些直白的夸奖,在她今天这个样子面前显得特别笨。
最后他只低低道:“认出来了。”
青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就明白了。
他眼里的复杂,不只是惊艳,也不只是害羞。
他是在不安。
于是她没急着再说别的,只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问:“你是不是觉得很怪?”
骏翰立刻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骏翰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了滚。
“就是……”他想了半天,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觉得你这样,也很好看。”
青蒹笑了:“也?”
“平时也好看。”他声音更低了,“今天就是……不一样。”
这已经算是很诚实的夸奖了。可青蒹还是听出了后头那点没说完的东西。
她又把声音压低一点,只让他一个人听见:“那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骏翰一下哑了。青蒹看着他,忽然心里软了一下。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于是她干脆往前挪了半步,站得更近,近到别人看起来只像两个年轻人在说悄悄话。
“你是不是觉得,”她慢慢地问,“我能变来变去,你就不行?”
骏翰猛地抬头看她,那一眼已经完全说明她猜对了。
他嘴唇动了动,过了几秒,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可以是很多样子。”他低声说,“我感觉我一直都差不多。小时候像个野孩子,现在也就……骑机车,帮店里干活,浑身汗味。你今天这样一打扮,感觉跟这里都不太像一个地方的人了。”
他说这话时没看她,只盯着桌角,像有点难为情,又像怕自己这点说不清的自卑显得小气。
青蒹却安静了一下,然后忽然轻轻笑了。
“许骏翰。”
“嗯?”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骏翰愣了:“像什么?”
“像一只很土、但又很可爱的澎湖小狗。”她说。
骏翰一下被她说得耳朵都红了:“哪有这样讲人的。”
“有啊。”青蒹眼睛弯起来,“而且你根本不是不能变。你只是没发现而已。你以为你从小到大都一样,可在我眼里你也有好多种样子。”
骏翰怔住了,青蒹伸出手,替他把肩头一小点看不见的褶皱抚平了一下,声音轻轻的:“你可以是以前那个浑身臭汗、在海边乱跑的野小孩。也可以是骑着机车来接我、风把衣角吹得鼓起来的岛民。也可以是昨天在船上,认真听我讲植物成分、听得一脸发懵的傻子;还可以是那个把‘早春花市’递给我的人。”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他,声音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