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

她抬起，看着他，里还有一没散掉的柔光。

青蒹一下笑了声，她笑着低下，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刚才那凉意也被他这句笨得很认真的话冲散了。

他低低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太好看了，轻轻一落，却像真有雪在天上翻卷。

“你是不是在想了？”

他这句话问得很轻，也很准。

“不是会读。”骏翰老老实实地说，“是你讲得太明白了。”

她抚着纸面，轻声说自己最喜那句“路漫漫，玉翻”，玉指的是雪的意思，前路漫长无边。雪漫天飞舞。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这么会写。”他说，“觉每一句都冷飕飕的，但又不是那直白地说‘我要哭了’。就是……你一看就知很难受。”

骏翰愣了愣。

路漫漫，玉翻。

“可能因为它写得太像了吧。不是那大喊大叫的难过，是你明明还在往前走，可已经知，这一路会很长，很冷，也不一定有人陪你走完。”

他顿了顿，好奇：“这首词是谁写的？”

“像要去很远的地方。”他看着她，“也像……有孤单。”

骏翰哼了一声：“我才不会。”

她低看着那几行字，手指还停在纸角上，过了两秒，才轻声说：

骏翰没说话，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字，忽然真的在脑里看见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天是灰的，风很，雪被得漫天翻涌，人在里面走，连背影都像快要被埋掉。

“这叫救你。”他很认真，“你再看下去，又要开始想了。”

“好吧。”她说，“那今晚先不想‘路漫漫，玉翻’了。”

青蒹一下笑了，继续写下下半阙：“转山下转看。路漫漫。玉翻。银海光宽，何是超然。知故人相念否，携翠袖，倚朱阑。”

青蒹一怔，随即笑了，“你现在越来越会读诗了。”

“嗯。”青蒹，侧过脸看他，里还有一刚才没散净的柔和，“就是那个会写赤、会写‘但愿人长久’、也会写这离别词的苏轼。”

她怕的是，未来终究会把每个人往各自的方向推开，推到就算彼此还记得“雪”这个约定，也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一伸手就握住对方的手。

“苏轼。”

青蒹沉默了两秒，才说：

“……苏东坡那个苏轼？”

“不会。”

骏翰：“玉翻……”

“你会。”

青蒹指尖压着纸面，轻声说：“因为不是一片一片掉下来，是满天都在动。风很大，雪也很大，前路又长，抬一看，整个天地都在翻。”

青蒹本来还有陷在那句词里，听见这话，忽然就笑了：“比如呢？”

“你这个人。”骏翰低声说，“老是一下想到很远。”

“像什么？”

骏翰靠近一，肩膀挨着她，低声问：“你怎么忽然这么喜这句？”

“那到时候谁先往我围巾里钻，谁是小狗。”

青蒹抬看他，忽然笑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否认。

骏翰一下被她噎住，耳朵都了：“文青

骏翰“哦”了一声，像是懂了，又像没全懂。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所以我特别喜‘路漫漫，玉翻’。前路那么长，雪又那么大，人走在里面，会显得特别小。”

青蒹低，又看了那两句词一。

这念太轻，也太快，像一细针，在心上碰了一下就过去了。

“比如雪再大，也要一起去看。”

骏翰被问住了，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那句：

可她还是下意识把骏翰的手握得更一。

骏翰听完，眉轻轻皱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把她手里的纸轻轻住；“那你别只喜这个。”

“你老是喜这又冷又难受的。”他声音闷闷的，“喜一别的不行吗。”

然后她伸手，把那张纸慢慢折起来，夹本里。

“许骏翰，”她看着他，“你真的一都不会写词。”

他盯着纸看了一会儿，才小声问：“为什么是‘翻’？”

“想以后真的看到雪的时候，你会不会先嫌冷。”

青蒹抬看他：“嗯？”

“我本来就不会。”

越看，心里越有一说不的酸。不是大悲大痛，就是轻轻的，凉凉的，像雪意真的顺着纸面渗来了。

“想什么？”

他低又看了那张纸一，神情认真得很：“怪不得。”

骏翰察觉到了，反手回握住她。

更日常一——

“可是你很会败坏气氛。”

青蒹安静了半秒。

“……确实很像。”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