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升学将近，又不能报考台湾的大学。一放学青蒹就没有和朋友们一起去补习，而是直接回了家。

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很清很甜的梨香。

不是那种一只两只水果摆在桌上的味道，而是很多很多梨一起堆着、削着、切着，空气里都带着一层水润润的甜。她一愣，换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探头往里一看，客厅和餐桌那边居然热热闹闹地摆满了梨。

“……啊？”

青蒹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眼睛都睁大了。

桌上满满一片，全是黄澄澄的梨。青竹、阿顺和阿良正围着桌子削皮，地上已经落了一大堆卷卷的果皮，削得整个屋里都像提前进入了某种秋冬水果加工厂。青竹削得最认真，小刀贴着梨面一点点转，削出来的皮长长不断；阿顺刀法比较潇洒，削得快，但厚薄很随缘；阿良则一边削一边吃，嘴里已经不知道偷偷啃掉了第几块边角料。

再往里看，骏翰和袁梅坐在另一边，一个负责用小勺把梨肉一点点挖出来，一个负责接过去整理，俩人手边已经摆了好几只被掏成小盅样子的梨，一个个圆滚滚地排在那里，像一排还没装内容物的小碗。

青蒹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终于发出一个很真实的疑问：

“……哪来的梨？”

青竹头也不抬，手上还稳稳削着皮：“爸从嘉义县买的高接梨，今天寄到了。”

“嘉义县？”青蒹更愣了，“买这么多？”

“说是这一批特别好。”阿顺在旁边接话，“脆，甜，水多，适合做菜也适合生吃。文伯一口气弄了一箱回来。”

青蒹书包都还没放，已经走近桌边，伸手摸了摸那些梨，果皮凉凉的，带着一点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温度。她盯着那一排被挖空的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东西。

“你们要做什么？”她抬头问袁梅，“小吊梨汤吗？”

这词一出来，她自己先有点怀念。小时候去北京看姑姑，姑姑带她喝过。秋冬天，热热的一盅梨汤端上来，甜里带一点润，喝完整个人都舒服。那种吃食很北方，很有“天气冷了要照顾嗓子”的意思。

她还真以为袁梅今天是要做这个。

毕竟现在这天气，做小吊梨汤也太合适了。

结果青竹一听，立刻摇头：“不是哦。”

“那是什么？”

青竹削皮的手一顿，转头看她，一脸理所当然地宣布：“妈要做梨盅蒸肉。”

青蒹愣住：“……什么？”

“梨盅蒸肉啊。”青竹解释得非常平静，“就是把五肥五瘦的猪肉剁碎，打成肉饼，塞进梨里蒸。”

青蒹：“啊？？？”

她整个人都震了一下，脸上写满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组合”。

“梨——蒸——肉？”她不敢置信地把这三个词拆开重读了一遍，“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

青竹一脸“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嫌弃她没见识。

“你忘啦？”他边削边说，“妈以前不是还用苹果炖过羊排和猪扒吗？那用梨蒸肉有什么奇怪的？”

青蒹一下被噎住。

……这倒也是。

但梨蒸肉这个画面，还是很冲击。

青蒹站在桌边，表情复杂地盯着那一排被掏空的梨，脑子里努力想象“清甜多汁的高接梨”和“五肥五瘦的猪肉馅”在一起会是什么味道，想了半天都觉得自己的味觉系统有点崩塌。

骏翰坐在袁梅旁边，本来一直安安静静地挖梨肉，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他手里那只梨已经被挖得很漂亮了，内壁光滑，果肉留得均匀，形状规规矩矩，一看就做得很仔细。

青蒹一下注意到他，立刻转移火力：“你也觉得这个组合不奇怪吗？”

骏翰抬头看她，很诚实地想了想。

“……有点奇怪。”

“你看吧！”

“但是袁姨做的话，”他又补了一句，“应该会好吃。”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青蒹一下就笑了。

是啊。要是别人做，她可能会继续怀疑，可如果是妈妈，她最后多半还是会老老实实坐下来吃。

没有多做停留，青蒹就抱着书上了楼。

楼下还热热闹闹地削着梨、拌着肉，她一转进阁楼，门一关，那些声音就都隔远了一层，只剩下很淡的锅气和偶尔传上来的说话声。桌上灯一开，书页摊开，刚才楼下那种“梨蒸肉到底靠不靠谱”的家庭喜剧气氛，就像一下被切到了另一个世界。

周三文昱会回家。

她要考的学校、要报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