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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一刻,什么未来的迷茫、什么学历的差距、什么东京与澎湖的距离,全都在这种赤裸的、温热的相拥中化为了齑粉。
他幸福得说不出话来。这种幸福感太重了,重到让他觉得如果不抱紧一点,自己就会被这种沉甸甸的暖意给溺毙。十九岁的第一天,他没有得到什么英雄式的勋章,却得到了一个女孩最深沉、最不设防的供养。
青蒹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耳朵紧贴着那颗跳动得如擂鼓般的心脏。那隔着胸腔传来的震动,比任何誓言都让她感到安稳。她微微仰头,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心口那处由于兴奋而泛红的皮肤上,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里,藏着考场上握笔至指尖发青的紧绷,藏着独自在东京街头面对昂贵物价的局促,也藏着对未来那份悬而未决的恐惧。但现在,随着这口气的呼出,一切都消散了。
“骏翰……”她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情事后特有的慵懒与沙哑,“年轻人的血管质量,可真是好啊。”
骏翰浑身一僵,随即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她的发旋上,感受着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属于旅途的风尘味。
他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但那股名为“离别”的暗流却在静谧中无声地疯长。他盯着墙角阴影里的石膏像,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几次,终于还是把那个压在心底、沉重得像铅块一样的问题问出了口:
“你是不是……今年就要走了?去日本上学?”
怀里的青蒹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在他胸口蹭了蹭,幅度很小却异常清晰地了点点头。
“如果一切顺利,放榜结果没出意外的话,”她的声音很轻,透着股尘埃落定的疲惫,“四月份就要开学了。”
四月。
现在已经是二月底的最后一天,十九岁的生日已经过完了。满打满算,他们剩下的时间竟然连两个月都不到。
骏翰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肋骨里,仿佛只要抱得够紧,时间的流速就能慢下来,或者那架跨越海峡的飞机就永远无法起飞。
“那……那我怎么办?”他闷声问道,语气里那种习惯性的野性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像被遗弃的小野兽般的、赤裸裸的慌张。
青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仰起脸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神里没有离别的愁绪,反而透着一种大连姑娘特有的、雷厉风行的果敢。
“明天,你把你所有的资料、证件都整理一下。”青蒹伸手捏了捏他被风吹得有些粗糙的脸颊,语气认真,“我帮你办日本签证。”
骏翰愣住了,整个人像是断了电的机器,半晌没转过弯来:“办……办那个干嘛?”
“还能干嘛?你还真打算在澎湖等我四年啊?”青蒹白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出声,“你去日本读语言学校,或者干脆在那边找份工读。总之,我考到哪儿,你就得跟到哪儿。”
骏翰眼里的光刚亮起半分,又迅速暗了下去,他有些尴尬又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声音细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