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豚角煮丼。”青蒹利落地用日语对柜台后的老板娘说，顺手把围巾解下来叠好。

就在两个人围着这两碗角煮丼，聊得火朝天、满大汗的时候，不远的一张小桌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不算特别贵。”青蒹说得很镇定，“我知一家角煮丼屋，小野寺说味很好，价格也还可以。我们去吃一次，算学习。”

他们是他语言学校班上的同学。这个班上一共只有六个说中文的留学生，剩下的都是韩国人、越南人或者欧留学生。照常理，同在异乡又是同胞，应该抱团取才对。但这五个人——两个香港人，三个大陆人——早就玩到

“我懂你说的‘安静的一块’是什么意思了。”骏翰认真地说，“它不抢味，就是结结实实地一块在那里，让人觉得很安心。”

“周末你班到几？”

他咬了一。

骏翰沉默两秒：“你真的累坏了。”

骏翰听得差笑来：“你现在为了吃，什么名目都编得来喔。”

骏翰的一僵，筷差掉在桌上。他有些僵地转过，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五是很有文学的材。”

骏翰愣了一下：“这周日早班，下午三以后应该没事。怎么了？”

这五个人，骏翰都认识。

“学习？”

“……许骏翰？”

“为什么不用？”

骏翰有些局促地坐在她旁边。他虽然来东京将近半年了，但除了蓬莱阁和语言学校，很少在这正经的日式屋坐下来吃饭。他打量着四周，这里没有吴老板那永远咕嘟咕嘟的卤锅，也没有吴阿嬷情的彰化腔，一切都显得安静且有秩序。

青蒹笑得肩膀抖了一下，笑完又低认真算起了最近的钱。药妆店这个月多排了几班，翻译费也刚结了一小笔，房租和电已经扣掉，骏翰的语言学校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大开销。她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敲，心里把数字过了一遍，忽然抬。

他拿起筷，学着旁边日本大叔的样，挖了一辛芥末抹在上，再着一白饭吃下去。芥末的辛辣瞬间穿透了郁的酱味，把猪的鲜甜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

周日的东京，四弥漫着早的气息，早樱已经冒了些茸茸的粉，青蒹领着骏翰，着小野寺写给她的地址，钻了一条狭窄的巷，最后停在一家挂着蓝帘的小屋前。

骏翰一顿：“不用啦。”

“对。”她理直气壮，“你不是在跟吴老板学控饭吗？那就应该看看日本人怎么理大块五。台式控和日式角煮放在一起比较，这叫跨文化类研究。”

帘上用苍劲的笔字写着“角煮·御饭”几个大字。推开木门，一郁的、带着姜和清酒香气的酱油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上的寒气。店里不大，只有一条长长的L型吧台和几张凑的小桌，木质的地板被踩得有些泛光，透着踏实的老店气息。

骏翰慢慢嚼着，睛微微闭上，受着那块在嘴里发生的变化。

骏翰一气，用筷夹起一块角煮。手沉甸甸的，那觉不像是夹，倒像是夹着一块刚锅的、温的年糕。筷尖稍一用力，厚实的便听话地裂开，里面纹理分明、早已炖得酥烂的瘦，以及那一层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化成的。

“……真的很圆。”他睁开，有些惊讶地看着青蒹，“吴老板的控是甜里带咸，咸味很重，能在饭里压得住场。这个角煮……它的甜更温和，好像是用清酒和柴鱼汤慢慢磨来的。真的化开了，一都不腻，瘦也很味，但是没有那纤维，的。”

青蒹看着他认真的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愧是吴老板的准弟，评得很到位嘛。那你觉得，和你的卤饭比呢？”

“怎么样？”青蒹一边小吃着温泉拌饭，一边关切地问。

很快，两大碗气腾腾的角煮丼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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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用的是中文，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在安静的店里依然很清晰。

“我带你去吃豚角煮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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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画面确实震撼。碗里堆着满满的白饭，上面整齐地码着三大块方正的豚角煮。那块比吴老板的控还要厚实，外表呈现一沉、透亮的红褐，像是上了一层釉。旁边着一颗半熟的温泉、几得青翠的油菜，以及一鹅黄的辛芥末。

“跨文化类研究，开始吧。”青蒹拿起筷，对他眨了眨。

“很贵吧？”

“不一样。”骏翰摇，“这个角煮的味和台湾的菜味都不一样，五怎么都很好吃，但我更想把它们都学会。”

青蒹笑着把碗里的温泉夹给他在他的碗里，“那你就好好学，等你学会了，我们就不用钱来外面吃研究餐了。”

在距离他们大概两米远的一张五人桌上，正坐着五个人，三男二女。他们看着骏翰，脸上的表情五八门，从震惊、疑惑到一莫名其妙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