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疯……来真的？他堂堂学生会长，真打算为了一个荒唐的“消气”借，去挑战那铜墙铁般的女寝门禁？】

留下苏星晨和曲易晨坐在原位，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离去时带起的、微冷的风，以及那句重若千钧的承诺。

苏星晨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卢米安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他偏白的脸颊因激动和羞耻染上艳丽的红，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蓝睛此刻像是暴风雨前夕的海面，底下蕴藏着摧毁一切的黑暗漩涡。

只见那位平日里不可攀的金发混血儿，此刻正用一近乎狂的、孤注一掷的神死死盯着苏星晨。那神，有什么东西彻底烧断了，崩塌了，底下灼而黑暗的基石。

“只要能让你消气……我什么都可以。”

一个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单音节，猝不及防地切断了她所有预演的台词，也斩断了空气中绷的弦。

这只“金天使”碎裂的自尊之下，滋生的东西，似乎正在脱离她预设的轨。

星晨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挣扎、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为规则制定者却被至死角、面临信仰崩塌的极致窘迫。那双向来澄澈的碧蓝眸里，光与暗疯狂战。

“中午，”他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个字都像从的腔里挤压来，带着血腥味的重量，“等我。”

“今天午休……来我宿舍吧。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到底有几分。”

曲易晨脸上的错愕彻底凝固，连呼都屏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卢米安。

苏星晨第一次，微微怔住了。

她在心里发一声近乎愉悦的叹息。

让他公然违反自己捍卫的规则，私闯女寝？这无异于将他最珍视的羽亲手下，扔泥沼。

恶劣的本再度占据上风。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旁边的果杯，纤细的手指沿着冰冷的杯缓缓挲，另一只手则慵懒地托着腮。那块大号创可贴非但没有削弱她的气场，反而衬得那双微眯起的眸更加狡黠难测。

【真有意思。这只金天使被踩碎的自尊心，看来没有变成齑粉，反而被重塑成了某……更扭曲、更可的东西呢。】

然而——

谁不知圣玛丽亚学院的女生宿舍理之严苛？全天候的舍监，铁板一块的门禁，针对异访客的绝对禁令。为学生会长，卢米安本人就是这规则最定的维护者和象征。他那金发和碧蓝眸，在校园里就是“秩序”与“光明”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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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已猛地站起。由于极致的羞耻与某被彻底燃的、连自己都恐惧的隐秘渴望，他偏白的脸颊已然红透，连白皙的颈都蔓延开艳。他甚至没再看苏星晨第二，也没给周围任何反应的时间，便带着那一耀却悲壮的金光，转，迈开长，近乎仓促却又异常定地大步离开了堂。

她心里得意极了，甚至已经构思好了接下来“善良贴”的退场词，准备在他断然拒绝或崩溃边缘时，轻飘飘地补上一句：“哎呀，开玩笑的。会长大人日理万机，遵纪守法，怎么能为了我这小事破例呢？算了算了……”

原本是居临下、玩人心的一着闲棋，预想着对方会狼狈溃退，自己则可悠闲欣赏他支离破碎的尊严。却不料，对方反手直接掀翻了棋盘，甚至毫不犹豫地押上了自己全的筹码，包括他最珍视的“完”外壳。

曲易晨的嘴张成了“O”型，榛果的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筷差掉在桌上。又一个惊天大瓜！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扣得严严实实的领，扫过他握着文件夹的、指节发白的手。

说完这句话，苏星晨已经好了欣赏他震惊、慌、继而找借推脱，甚至恼羞成怒的准备。

“好。”

果然，卢米安整个人僵住了。连旁边的曲易晨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星晨，又看看卢米安，似乎在消化这个荒谬至极的要求。

她同样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将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糖般的残忍：

“卢米安会长，想让我消气？其实很简单。”她顿了顿，欣赏着他骤然绷的侧脸线条，“我这人，最讨厌空白话的大理，只喜看人实实在在的‘诚意’。”

棋局，忽然变得有些不可预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