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队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那座被铁丝网围起来的高耸原始森林和灰色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时，车厢里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了。大青山训练基地——说是基地，其实更像一座堡垒。高耸的围墙、紧闭的铁门、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以及操场上那些被晒得发白的训练器材，无一不在宣告着这里的冷酷与无情。

“下车！”

教官的吼声像一记闷雷，在车门打开的瞬间炸开。

学生们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有人还在往包里塞零食，有人试图把手机藏进袜子里，还有人低着头疯狂地按着屏幕，想在最后一刻把消息发出去。

“我说下车！没听见吗？”

教官的声音又高了八度，震得车厢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化妆镜“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旁边的同伴，却被教官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出声。

苏星晨走在队伍中间，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热浪扑面而来。山里的阳光比城里毒辣得多，晒在皮肤上有一种灼烧感。操场上没有任何遮阴的地方，只有几棵瘦弱的松树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集合！按班级列队！三分钟内站好！”

教官们像赶羊一样把散乱的人群往一起赶。有人跑错了队列，有人找不到自己的班级。

三分钟过去，队伍终于勉强成形。但站姿五花八门——有人歪着头，有人叉着腰，还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带，半天没站起来。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英教育？”为首的总教官走过来，目光扫过这群东倒西歪的学生，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站都站不直，还指望你们能干什么？”

没有人敢接话。

“现在，按年级和班级顺序领取作训服。五分钟内换好，出来集合。超时的，操场十圈。”

作训服被堆在一张长桌上，灰绿色的布料厚实粗糙，摸上去像砂纸。女生们拎起来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抗拒。

“这什么材质啊？穿在身上不会过敏吧？”

“只有这一个尺码？这也太大了吧……”

“天呐，这裤子丑得我都不想照镜子。”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教官们显然不打算给她们讨价还价的机会。

“还有四分钟。”

人群立刻散开，朝临时搭建的更衣棚涌去。

更衣棚里一片混乱。有人找不到自己的尺码，有人在帘子后面尖叫着让同伴帮忙拉拉链，还有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不敢相信那个穿着肥大军装的人是自己。

苏星晨找了一个角落，不紧不慢地换好了衣服。

裤子确实太大了，她用腰带在腰间绕了两圈才勉强挂住。上衣的袖子长出一截，被她卷了两道。她对着墙上的镜子看了一眼——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塌，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只有迅速涂抹的一层浮于表面的防晒霜，让皮肤看起来白得几乎透明。

她走出更衣棚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教官，这裤子太大了，我走不了路！”

“我上衣扣子扣不上！有没有小一点的码？”

“能不能换一套啊？这套穿在身上好痒……”

教官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任由他们闹。

“还有两分钟。”

人群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苏星晨站在队列里，看着周围的同学——有人把裤子卷成了七分裤，有人用橡皮筋扎住了袖口，还有人把帽子反扣在头上，试图凹出一个好看的造型。这些平时在校园里光鲜亮丽的少爷小姐们，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现在，上交所有通讯设备。”

这句话比任何惩罚都更有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