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苏星晨站在泥潭边上，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同学们要么在互相推搡，要么在泥里打滚，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粥。

然后她看见了曲易晨。

他正蹲在泥潭边缘，用一根树枝戳着泥巴，表情呆滞，像一只被淋了雨的仓鼠，还没从上午五公里的疲惫中缓过来。帽子歪歪地扣在脑袋上，露出一截栗棕色的卷发，被汗水打湿后贴在额头上。

星晨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曲易晨。”

他抬起头，那双榛果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点迷茫。“干嘛？”

“做我的对手。”

曲易晨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你？和我？”

“怎么，不敢？”

“谁不敢了！”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但目光扫过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有点心虚，“可是你……你行不行啊？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女生就让着你。”

星晨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别让。”

泥潭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曲易晨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深色T恤，被泥水浸湿后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柔韧的轮廓。他的手臂线条更流畅，带着长期练舞留下的匀称感。

星晨站在他对面，作训服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和周围那些满身泥浆的人比起来，她干净得不像来格斗的，倒像是来散步的。

“开始！” 教官一声哨子令下。

曲易晨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抓她的肩膀——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星晨侧身避开，顺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不是说不让吗？”

“我、我这是热身！”

曲易晨的脸红了，这次认真了一些，伸手去揽她的腰。星晨没有躲，反而顺势贴近，借着他的力道转身，轻轻松松就绕到了他身后。

“太慢了。”她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曲易晨猛地转身，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里。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头就看见星晨站在两步之外，歪着头看他，那表情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仓鼠。

“你——你是不是在耍我？”

“没有啊。”星晨的表情无辜极了，“我很认真的。”

曲易晨咬着牙，这次真的扑上去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这边拉——星晨没有反抗，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倒，但就在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她忽然屈膝，重心下沉，曲易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她借力带了出去。

“扑通”一声，他脸朝下摔进泥里。

泥浆溅了星晨一身。她低头看着趴在泥里的曲易晨，没有笑出声，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曲易晨从泥里爬起来，满脸都是黄泥，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里面全是被戏弄后的恼羞成怒。“苏星晨！”

“嗯？”

“你等着！”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冲过来，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一把抱住她的腰，想把她摔倒。星晨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甚至配合地往后倒——但在倒下去的瞬间，她的腿勾住了他的脚踝，两个人一起摔进泥里。

泥浆四溅。

曲易晨压在她身上，愣了一下，连忙想撑起来。“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星晨就着他的力道翻身，把他按进了泥里。

“唔！”曲易晨的四肢着地，尽量避免身体碰到泥潭。。

星晨走过去坐到他身上，把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的腰上。

曲易晨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气，满脸都是泥浆的痕迹。“你——咳咳——你太过分了！”

“过分吗？”星晨从他身上下来，蹲在他面前，托着腮看他，“那再来一次？”

“来就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泥潭里上演了一场奇怪的“猫鼠游戏”。

星晨每次都能轻松地把曲易晨按进泥里，但她从不急着结束——按下去，等他挣扎，松开，让他爬起来，然后再按下去。反反复复，像一只在玩弄猎物的猫。

曲易晨被折腾得够呛。他的头发里全是泥，耳朵里也是，T恤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他站在泥里，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活像一只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仓鼠。

“你、你到底打不打！”他气喘吁吁地喊，“每次都这样，你是不是故意的！”

星晨歪了歪头。“故意什么？”

“故意耍我！”

“没有啊。”她的语气无辜得让人想咬她，“我只是在认真格斗。”

“认真格斗你倒是赢啊！你明明每次都能按住我，为什么不数秒！”

星晨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曲易晨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