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食堂里弥漫着一股大锅饭特有的油盐气息。经过一整天的泥潭翻滚，所有人都饿得眼睛发绿，打饭的队伍歪歪扭扭，有人端着盘子就开吃，连座位都来不及找。

苏星晨端着餐盘，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

她看见了韩昊天。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他赤裸着上身——绷带在泥潭里就散开了，后来一直没重新缠，此刻那些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混着干涸的泥浆，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的手臂上、背上、胸口，到处都是被泥水泡得发白的裂口，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他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一口没吃。

星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韩昊天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底有血丝，整个人像一头受了伤、躲在角落里舔伤口的野兽。看见是她，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喜，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表情。

“伤口不处理，等着发炎？”星晨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韩昊天没说话。

“晚上去医疗帐篷，让沈凌羽给你换药。”

韩昊天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让那个的家伙给我上药？他恨不得往我伤口里撒盐吧。”

“他不会。”星晨说，“他是医生。”

“你管我？你不是去找卢米安了吗？”

星晨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但也没有平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去不去？”她问。

韩昊天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

“什么我呢？”

“你去不去沈凌羽那里？”

星晨挑了挑眉，似乎在思考这两件事的关联性。

韩昊天低下头，继续戳盘子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你不去，我就不去。”

“你是我的狗吗？韩昊天？去换个药还要主人看着？”

“我就是。”

星晨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条疯狗，在泥潭里把卢米安往死里揍的时候凶得像要吃人，此刻却像个赌气的小孩。

“行。”她说，“我去。”

韩昊天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你去看他？”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星晨没有回答。她只是站起身，端起餐盘，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晚上八点。”

韩昊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低下头，终于开始吃饭。筷子夹菜的频率比刚才快了很多，像是在赶时间。

食堂的另一边，曲易晨正蹲在水房的水龙头前，面前放着一个大塑料盆，里面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