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医疗帐篷。

灯是白色的冷光，照在折叠桌上那些瓶瓶罐罐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混着帐篷外面山风带来的草木气息。

沈凌羽坐在折叠椅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碘伏、纱布、药膏、剪刀，整整齐齐，像等待手术的器械。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韩昊天走进来。

他脱去上衣，虽然已经简单清擦过了，那些伤口在灯光下还是很触目惊心——混着血痂，有几处已经开始发红发肿，看起来随时会感染。

沈凌羽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冷，像在看一具需要处理的标本。

“坐。”他说，指了指面前的折叠椅。

韩昊天没有坐。他站在帐篷中央，目光扫过沈凌羽，又扫过那些药瓶，最后落在帐篷的帘子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凌羽也没有催。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淡漠得像一尊冰雕。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虫子的叫声。

帘子又被掀开了。

苏星晨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洗过澡。她的脸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嘴唇带着一点被热水泡过的粉色。

她一进来，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韩昊天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沈凌羽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层冰冷的面具出现了一道几不可察的裂痕。

星晨看了看韩昊天，又看了看沈凌羽，然后走到一旁的折叠椅上坐下。

“看我干嘛？”她说，“该上药上药。”

沈凌羽收回目光，站起身，从桌上拿起碘伏和棉签。他走到韩昊天面前，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坐下。”

韩昊天这次没有拒绝，在折叠椅上坐下。他的背脊挺得很直，肌肉绷紧，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沈凌羽站在他面前，用棉签蘸了碘伏，开始清理他肩膀上的伤口。碘伏碰到裂开的皮肉时，韩昊天闷哼了一声，但没躲。他的目光越过沈凌羽的肩膀，落在帐篷角落里的星晨身上。

沈凌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重了几分。

“别动。”他说，声音更冷了。

韩昊天收回目光，咬着牙，任由他处理那些伤口。棉签换了一根又一根，碘伏倒在伤口上，混着泥浆和血水往下淌。沈凌羽的动作很专业，甚至可以说很利落，但绝对称不上温柔。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沈凌羽一边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伤口不处理，在泥里泡一下午，等着截肢？”

“关你屁事。”韩昊天闷声说。

“确实不关我事。”沈凌羽拿起纱布，开始给他包扎，“但你死了，我还得写报告。”

韩昊天冷笑一声。“放心，死不了。”

“那可不一定。”沈凌羽的目光扫过他胸口的绷带，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有些伤，看着不致命，烂到里面就晚了。”

韩昊天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星晨坐在角落里，看着沈凌羽给韩昊天包扎。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