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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朱雀大街被万千灯火妆点,恍若一条流淌着光与暖的璀璨星河。人群摩肩接踵,欢声笑语与商贩叫卖声交织成沸腾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糖人、烤栗、酒酿的甜香,间或炸开一两声清脆的爆竹响,处处洋溢着辞旧迎新的喧嚣喜气。
夏侯怜月裹着厚实的银狐裘大氅,几乎被唐挽戈半揽在怀里,随着人流缓缓前行。他从未置身于这般纯粹热烈的市井烟火之中过,起初还有些许紧张与不适,下意识地贴近身边唯一熟悉的热源。但很快,唐挽戈兴致勃勃的指引对各种新奇玩意儿夸张的惊叹,以及时不时凑到他耳边分享带着孩子气的评价,渐渐让他松弛下来。
“哥哥快看!那个走马灯,画的是不是超好看?”唐挽戈指着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灯轮,眼睛亮晶晶的。
夏侯怜月顺着她手指望去,暖黄灯光映照下,彩绘的巾帼英雄仿佛正驰骋沙场。他微微一笑,点头:“是,画的气势十足。” 他声音不大,几乎淹没在周遭的声浪里,但唐挽戈听到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那灯是她扎的一般。
他们在一个卖孔明灯的摊位前驻足。唐挽戈豪气地买下最大最结实的一盏,又借了笔墨。她将笔塞到夏侯怜月手中:“哥哥先写。”
夏侯怜月握着笔,指尖微颤。愿望……他还有资格许愿吗?从前他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不是无欲无求,只是不敢奢求。后来,愿望变成了要是自己能配得上她一些就好了。
如今,他抬眸,看向正专注研墨,侧脸在灯火下格外柔和的唐挽戈,心中某个角落悄然松动。他垂眸,在素白的灯面上,极认真地写下两行小楷:
“愿世无战火。 愿身侧之人,岁岁安康,常展欢颜。”
笔锋含蓄,却力透纸背。他写罢,将笔递还,有些赧然地别开眼。
唐挽戈接过笔,笑嘻嘻道:“该我了!”她挽起袖子,挥毫泼墨,字迹是武将特有的挥洒遒劲,内容却直白得令人脸红:
“一要帝国永远太平,本姑娘不用打仗! 二要跟怜月哥哥生一堆小萝卜头,天天热炕头!”
写罢,她还颇为自得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怎么样,实在吧?”
夏侯怜月看着那“生一堆小萝卜头”的字样,耳根发热,却又忍不住莞尔。这确是她会许的愿,直白,炽热,充满勃勃生机,与她的人一样。
两人合力将孔明灯点燃,暖黄的光晕自灯内晕开,照亮彼此近在咫尺的脸庞。他们仰头,看着那承载着截然不同却同样真挚心愿的灯盏,摇摇晃晃,缓缓升入深邃的夜空,融入漫天星辰与无数同样升起的光点之中。
那一刻,喧嚣仿佛远去,只有掌心相贴的温度,和眼中映出越飞越高的光。
“咻——嘭!”
巨大的烟花毫无预兆地在头顶炸开,流光溢彩,金丝银雨般泼洒下来,瞬间点亮了半片天空,也映亮了地面仰起的无数张惊喜的脸庞。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连绵不绝的绚烂花朵在夜幕绽放,轰鸣声与人们的欢呼惊叹声响彻云霄。
唐挽戈下意识地将夏侯怜月往怀里带了带,抬手虚掩在他耳边,替他挡去些过于震耳的声响。夏侯怜月靠在她肩侧,仰望着这盛大而短暂的辉煌,冰冷的夜风拂过面颊,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温暖。
他悄悄侧眸,看向正专注欣赏烟花,下颌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唐挽戈,心底那点关于未来的惶惑,似乎也被这璀璨的光芒驱散了些许。
看完烟花,两人都有些饿了。唐挽戈眼尖,拉着夏侯怜月挤到一个支着简易棚子、冒着腾腾热气的元宵摊前。摊主是位笑容朴实的中年汉子,手脚麻利地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元宵。雪白的糯米圆子在清汤里浮沉,点缀着几点桂花糖,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侯怜月小口吹着气,小心地咬开一颗,黑芝麻馅儿流出来,烫得他舌尖一缩,却忍不住眉眼弯弯。唐挽戈看得心痒,把自己碗里一颗吹凉了,用勺子舀起递到他唇边:“尝尝这个,花酱馅的。”
就着她手吃了,夏侯怜月点头:“都很甜。” 不知是说元宵,还是说此刻心情。
唐挽戈自己也大口吃起来,吃着吃着,她抬手去拿桌上的粗陶茶杯,想喝口茶解解甜腻。或许是动作太大,或许是被旁边挤过的人碰了下胳膊肘,那茶杯竟从她手中滑脱,“哐当”一声倒在桌上,温热的茶水瞬间泼洒出来,大半都浇在了紧挨桌边坐着的夏侯怜月大腿上。
夏侯怜月轻呼一声,腿上传来一片温热湿意,虽然隔着冬日的厚裤和裘氅并不烫人,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和湿漉漉的感觉还是让他窘迫,下意识就要站起。
“别动,哥哥!” 唐挽戈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他肩膀,自己则迅速起身,凑到他身侧蹲了下来。“是我毛手毛脚,我给你擦擦。”
她口中说着,已从袖中扯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隔着衣袍,在夏侯怜月被茶水洇湿的大腿部位轻轻擦拭。动作起初还算正常,但擦着擦着,那帕子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