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过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空隙，他还有些眷恋刚刚还在的睡意，可空空如也的身旁又使他顿然清醒。

“衡隶…！”他下意识呼唤道，声线有些抖。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尚衡隶跪在矮桌前处理文件。

“早饭送来了，热的，去吃吧。”尚衡隶看了他一眼便把视线向下移，“如果你想睡就多睡一会吧，昨天晚上对不……”

“你头痛吗？你昨天喝了酒。”

尚衡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淡淡笑了笑。

“吃药了，应该不会影响工作。还有…如果你对昨晚的事心有芥蒂的话，我会对你进行赔偿。”

赔偿？陈淮嘉闻此不禁攥紧了被子一角。

明明是你在怕！

“赔偿？我什么时候需要这个东西？……你知道我对你的真心，可你总是模糊过去。”陈淮嘉的黑发垂下挡住了一半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我尊重你，你把我当消遣也好，发泄对象也好，我都会选择陪在你身边，从你救我那刻我就擅自决定好了。”

“……”尚衡隶没有说话。

陈淮嘉起身，向尚衡隶走去，跪在了她的身边。

不近不远，距离刚刚好。

他伸手把对方的碎发撩到耳后。

“说说正事吧，衡隶，下午就要走了。”

尚衡隶隔了很久才回过神。

“好……”

“昨天角田给了线索，吉川当年的身份造假者，儿子在埼玉开当铺。”她顿了顿，“他说他想问吉川一句话：‘那具尸体是谁’。”

陈淮嘉拢了拢浴衣。

“关于那个被划掉的名字。”他说，“巴黎那边回应了，现在可以明确划掉的名字带有汉字部首‘氵’，已经提取到了较完整的像素块，但这周末还得继续修复。”

“有偏向了吗？姓还是名？”

“大概率姓。目前字体结构和像素排列比较接近左右结构，三点水居多。但巴黎那边的仪器还需要至少几天才能完整还原。如果有办法获取三上留在警视厅那本随身工作本，他们能复原得快很多，那本的墨迹压力深浅保存得比家庭本完整。”

尚衡隶沉默了一瞬。“已经有人先一步拿到了。”她说。随即想起白天樱庭在办公室里那句看似不经意的口语表态……“这本记录对调查有帮助”，还有他的不动声色。

那种平静比任何直接的推拒都难缠。

“吃饭吧…”

埼玉县大宫区。

“若林质店”开在JR大宫站东口出来步行十多分钟的一条老商业街上，夹在一家倒闭的柏青哥店和一家卖陶瓷器的老铺之间。招牌褪色褪得几乎认不出原色，铁卷门拉下来三分之一，门口立着块手写牌子：本日営業中。

尚衡隶弯腰钻过铁卷门时，门楣上的风铃响了。

店内逼仄昏暗，堆满了老式收音机、旧手表、象牙算盘、还有几台落满灰的任天堂红白机。

柜台后坐着一个穿深蓝作务衣的男人，五十多岁，光头，戴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修一台座钟。

“欢迎光临。”他头也没抬，“典当还是赎当？”

尚衡隶低头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若林先生？”

“是我。”他仍没抬头。

“我想打听一个人……关于三十多年前的事。”她从手套夹层里拿出那张纸条，放在柜台上。纸条因为旅途起了皱，角田的铅笔字有点糊了。

螺丝刀停在半空。

若林老板慢慢抬起头，看了看柜台上的纸条。角田昭人的笔迹。他沉默了几秒，把螺丝刀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铁卷门拉到底。店内瞬间变暗，只剩柜台上一盏荧光灯。

“你姓什么？”

“我姓尚。角田先生介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