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嘉正在街对面的自动贩卖机旁等她，手里拎着一瓶冰，靠着墙微

店里很安静。空调的嗡鸣持续响着，像某低沉的唱。

“他当年辞职之后没有离开东京。他说有人要杀他。但他说的‘有人’，不是警察厅也不是法务省，是两个人。一个是当时的秘书室长，战前旧华族，是安藤派的创始人之一，是他把森川议员父亲的秘书也卷这个案。另一个人，他自己觉得不该是敌人，是他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照片上站他旁边那个穿学生服的年轻人。”

“那个人不是要杀他。”

“活着。在海泡温泉。”

吉川是角田先生介绍来的，所以我父亲接了。给他换了一完整的净文件，包括籍、住民票、甚至驾照。

他示意尚衡隶坐下。

“角田还没死。”老板说。

“不知。”老板顿了顿，“但他当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他说如果将来有人来问……而且是带着角田先生的信来的……就把这句话转告给他。”

尚衡隶接过照片。

“他还活着吗？”

老板了下，神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对。”老板说。“所以他想知，那个推他下又放他一条生路的人，究竟是不是正和。”

她低看向那张照片。穿学生服的少年眉清目秀，和边的吉川勾着肩，对着镜笑。她翻到背面，“正和”。

“可以。”

“不知。我父亲也不清楚。”老板说，“但吉川临走时，托我父亲追查一个事。他说，那天夜里在多川边准备杀他的人里，有一个人递了件外给他，让他换上死者的衣服，把他推了里。”

“他本来是打算离开日本的，先去的菲律宾，但是不顺利，又辗转去了泰国，最后大概在清迈附近落了脚。在那边的山区教过日语。”老板从矮桌屉里拿一本老相册，翻到一页。黑白照片，两个年轻人站在某个车站前，其中一个穿着立领的学生服。照片背面写着：正和と秀夫、品川駅、1980。

“什么话？”

尚衡隶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睛亮晶晶的。其中一个后来被人追杀，被推冰冷的河里，活下来，用别人的名字在异国他乡活了一辈。

“然后他去了哪里？”

“那问他的人呢？”

“当年吉川离开名古屋之后，确实找过我父亲。”他盘坐下，把老镜摘下来拭，“我父亲在世时，过很多年籍整理。战后那段时间，份理得很，有些人需要新份，他就帮小忙。

够悲壮的。

他走到店铺，推开一扇堆满旧货的暗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和室，只有一张矮桌和两个坐垫。

她取手机拍下那张老照片。两个少年晃着对镜笑，而窗外风铃在风里响了几声，又忽然停了。她把手机收回去时，若林老板忽然抬起：“角田先生问过他那句话吗？那尸是谁。”

“问这个问题的人，”她站起来，把照片还给老板，“大概和我们所有人一样，想知自己欠的债还清了没有。”

用的是品川区一个死在襁褓里的婴儿的旧档案号。”

尚衡隶把照片放到矮桌上。“我可以拍一张吗？”

“问过。”

若林老板没接话，只是低看了看铺满桌面的零件和那把还没装回去的钟。

“正和是谁？”

“他不叫吉川秀夫了。”老板把螺丝刀重新拿起，握在手里，“真正的吉川秀夫，就是那被发现在多川的尸。所以那尸不是替，是他自己。”

尚衡隶弯腰钻过铁卷门。光刺得她眯起。

尚衡隶停了手，手指还搁在照片边角上。

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