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过。

“既然你仰慕我，又如此‘有用’……”他背对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就留下吧，继续做我的贴身侍女。”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莉莉安。”他侧过头，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闪烁着莫测的光，“也记住雪莱依宫的规矩。”

“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举……”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中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惩罚都更令人心悸。

说完，他不再理会莉莉安，赤着脚，穿过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水渍，如同漫步在宫廷花园般从容，朝着浴室连接卧室的门口走去。

“把这里收拾干净。”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淡地吩咐，“还有，去准备安神的熏香，要‘寒星草’的味道，浓度……你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后的阴影里。

莉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塔洛斯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第一步，成功了。

虽然过程比她预想的稍微“刺激”了一点，但结果不错。不仅留了下来，还引起了这位多疑暴君的兴趣。

她施展魔力，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地上的碎片，动作优雅得不像在做杂役。褐色的眼眸深处，一丝紫意悄然流转。

而卧室里，塔洛斯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声响，金眸微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袍柔软的布料。

莉莉安……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仰慕？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仰慕”，究竟能演到几时，又藏着怎样的真实目的。

莉莉安以侍女的身份，在雪莱依宫这座“寂静坟墓”里安顿了下来。日子表面上平静如水，实则暗流汹涌。

塔洛斯·希奥，这位年轻的帝王，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白日里，他或是前往皇宫正殿举行朝会、接见大臣，或是在雪莱依宫的书房里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书房的门通常紧闭，只有总管或大臣能被允许短暂进入。

莉莉安作为贴身侍女，活动范围主要在寝殿外间、浴室、以及连接书房的小厅廊等处，负责一些琐碎的整理、传递简单的物品、以及确保皇帝寝宫内那盏长明灯的灯油充足。她很少能直接进入书房，更别提参与政事。

但偶尔，当她奉命在书房外的小厅廊等候，或者无声擦拭着走廊装饰时，能隔着厚重的雕花木门，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充满火药味的对话。

“……陛下，此举是否操之过急？各大世家对削减封地税收特权一事，反应激烈……”

“边境军费连年增加，国库已显吃力，是否应暂缓新式魔导武器的研发与装列？”

“陛下，北部三省的叛乱虽已平定，但民心动荡，此时推行新的劳役法，恐再生事端……”

那些声音，或苍老，或沉稳，或激昂，无不带着试探、规劝，甚至隐隐的质疑。而塔洛斯的回应，往往简短、冰冷、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独断的强硬。

莉莉安不止一次听到他用那种毫无起伏却让人心底发寒的语气，驳回一个又一个看似合理的建议，将那些或白发苍苍，或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噎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带着或惶恐或愤懑的表情，躬身退出。

削减贵族特权，增加边境军费，镇压叛乱，推行严苛新法……莉莉安从这些零星的对话中，拼凑出塔洛斯正在推行的一系列铁血政策。他似乎在与整个帝国的旧有利益阶层为敌，以一种不计后果的方式，强行推动着某种变革。

为什么？为了巩固他篡位得来的皇权？还是……另有隐情？

莉莉安心中疑惑渐生。这位皇帝的行事作风，暴戾专横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某种焦灼与不计代价的疯狂。

而夜晚的塔洛斯，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每当夜幕降临，雪莱依宫便会彻底陷入死寂。塔洛斯会屏退所有人，包括莉莉安，坚决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的寝殿。总管会吩咐莉莉安提前放置好安神用的熏香，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如同躲避瘟疫。

莉莉安被安排在距离寝殿有一段距离的侍女房中，但她血脉中属于血族的敏锐感知让她即便隔着重重墙壁，也能隐约察觉到，每当夜晚降临，塔洛斯独自一人时，一股令人极为不适，带着丝丝缕缕黑暗气息的力量，便会从那寝殿深处弥漫开来。

那力量并不强大到足以撼动她的心神，却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无孔不入，带着挑起心底最深处欲望与烦躁的诡异特质。

是塔洛斯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而塔洛斯身上那些总是不经意间露出的新旧交叠的旖旎红痕，也更让莉莉安确信，这位皇帝的夜晚，绝非简单的“独处”或“休息”那么简单。那些痕迹，绝非战斗所致，更像是……某种亲密接触，甚至可能是单方面的凌虐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