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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懒汉(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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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懒汉



这一声落下,被扣了一个多小时的郑书记,终于从那把木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身形瘦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明显僵了一下,扶着桌角缓了两秒才站稳。老人家看了一眼周围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懒汉,又转头看了看隋致廉和他身后的拍摄团队,还有忙前忙后一整天的基地负责人老金,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想说几句缓和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说,是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活了六十多年,当了三十年的村干部,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处理过大大小小的纠纷,但眼前这个局面,不是靠几句场面话就能揭过去的。

卫城镇和周边几个镇子之间的恩怨,积了整整三十年。当年海市那边要来开发度假村,规划涉及周边十三个自然镇。当时县里开了大大小小几十场会,给出的方案是统一开发、统一补偿、统一安置。大部分镇子同意了,合并成了现在的卫城镇,拿到了补偿款和新项目的就业名额。

合并之后,卫城镇的发展确实起来了。柏油路修到了每家每户门口,中心小学盖起了三层教学楼,卫生院添了CT机和救护车,教育质量一上来,孩子们考出去的越来越多,考上大学的、留在城里工作的,一年比一年多。这是好事,郑书记比谁都清楚。他从来不会说“你们应该回来”这种话,孩子们在外面有更好的发展,能在大城市站稳脚跟,他打心底里替他们高兴。

但也正因为如此,愿意回来的人越来越少。像杨晓棠这样学了国际贸易、主动回到盐源的年轻人,像老金这样守着这片土地干了大半辈子、把基地从几亩地做到几百亩的人,都是凤毛麟角。郑书记感激他们,发自肺腑地感激。

他知道,没有这些人,卫城镇就算有再好的政策、再多的投资,也撑不起来。而那些在镇上留下来的人,要么是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了,要么是年轻但缺乏专业技能、只能做一些基础的打包搬运工作。

发展太快了,产业升级的速度超过了劳动力更新的速度,劳动力注定跟不上需求,这不是谁的责任,这是转型期必然要面对的阵痛。郑书记看得明白,也接受得坦然。

至于那几个当年没加入规划的镇子,情况就更复杂了。他们本来就恨——恨当年被撇下,恨卫城镇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上。当年拒绝合并的理由五花八门:有人说补偿标准太低,有人说祖宅不能卖,有人说信不过政府,还有人单纯就是不想跟隔壁镇的人搅和到一起。他们以为,十三个镇子比邻而建,开发总归绕不过他们,迟早能等到更好的条件。但他们没想到,海市的投资方和县政府早就被几个镇长的“土皇帝”作风惹恼了。

年年要项目、年年拖着不配合,招商引资谈一个黄一个。县里索性定了“杀鸡儆猴”的基调,把度假村的配套道路、水电管网全部绕着那几个镇子走,集中资源砸给了卫城镇。三十年过去了,能干活的年轻人走得早、走得也多,留下的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那些既不愿务农、也看不上两三千块月薪的懒汉,整天蹲在村口打牌,等着“总有一天会有开发商来赔一大笔钱”的美梦成真。

他们没有技能,没有意愿,也没有出路。今天来闹事的这批人,就是这种心态的典型代表。他们不关心什么直播助农,不关心苹果能不能卖出去,他们只知道“凭什么好事都让卫城镇占了”,所以一听说有拍摄团队来了,就找借口来闹,想把事情搅黄。他们以为,把拍摄团队赶走了,把助农基地搞垮了,他们就能得到什么好处。但他们从来没想过,就算卫城镇垮了,好处也轮不到他们,没有产业、没有基础设施、没有劳动力,谁会来投资?

郑书记不是不懂这些,正因为他太懂了,才知道这不是靠讲道理能解决的问题。三十年积累下来的怨气和误解,不是他一个老头子几句话就能化解的。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又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看向隋致廉,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赔钱!”

为首的懒汉见郑书记走到隋致廉那边,干脆撕破了脸,朝身边十几个一同来闹事的混子使了个眼色。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个小仓库改的,堆着几箱农资和一台旧冰柜,十来个人往里面一站,连转身都费劲。那懒汉一拍桌子,唾沫星子飞溅:“对,赔钱!耽误我们一天上工,还打伤了人,不赔钱这事没完!”

他身后几个人跟着起哄,有的拍桌子,有的踹椅子腿,把小仓库弄得乒乓作响。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脸上那点伤,跟对面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几个扛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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