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希，” 她说，“你想工程师吗？”

他知他总有一天会回到苏联，穿过动不安的时代，回到那个曾经毁灭了他的地方。窗外的细雪还在飘落，今年的第一场雪似乎特别早。他觉得宁静极了。是的，他会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

月没休息，工会来兴风作浪，要求他必须得把假期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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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是坏苏联人把你带到这里，抛弃了你。” 迪特里希说，“苏联人都是坏，你应该庆幸我收养你，喂给你小鱼和好的猫饭。落到坏苏联人手里，只会要你抓老鼠……”

他将下搁在小瓦夏的，翻着书。新闻模糊成了一片又一片白噪音。窗外在下雪，他不喜下雪的天气，还是会疼，随着年龄变本加厉。这本书他翻了许多次。《罪与罚》，多么不祥的名字啊，却有一个好的结局。拉斯科尔尼柯夫和索尼娅，即将从西伯利亚奔向新的生活去了——

您为什么不骂我，却拥抱我？

一声轻响。瓦夏从猫里钻了来。这只西伯利亚猫永远无法好好地呆在家里，总是飘忽来去。迪特里希找了几个泥瓦工在墙上挖了一个供猫咪的墙，为小瓦夏大开方便之门。

黑夜里，猫咪发轻轻的呼噜声。它睡着了。迪特里希慢慢洗漱，他把猫咪抱上床，放在自己脚下。小瓦夏在脚底留下温而沉重的量。他觉得很累，需要早些休息。谢尔盖打来一个扰电话，要他注意保——多事的家伙。迪特里希敷衍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楼下的新闻还在远远播放，声音很轻，如同白噪音。苏联、德国，国，苏联。是呀，苏联！

这个属于懒的世界。报上大幅刊登他剪彩的照片——极了！他应该把照片洗来，摆放在炉上方。那里摆了几张照片，莱比锡的照片，卑尔、莫斯科的红场。他不喜彩照片，他的睛太蓝了……

瓦夏伸了他。那双绿松石一样的睛在黑夜里特别明亮。迪特里希轻轻抓挠着它的下，让猫咪舒适地发了一串轻微的呼噜声。那小小的在他怀里变了。

在数百公里外，如同冰河崩裂般，一堵墙倒塌的声音正震惊着整个世界。人们呼，拥抱，冲向墙的那一侧，在轰然的掌声中泪盈眶。电视屏幕里播了这条新闻，但迪特里希已经睡着了。他睡得很沉，梦境温而香甜。在冰冷的寒夜里，一个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发，像过去一样拥抱了他。

……您为什么拥抱我呢？

“因为世上没有比你更不快乐的人了。”

迪特里希把它抱怀里，用手帕猫咪的脚爪。

“小偷准会用一个铁钩伸来撬开我的房门。” 他用俄语喃喃，“这都怪你，你这只坏猫咪。你听得懂俄语，对吧？你的老家在西伯利亚，必须懂得俄语，虽然也许你是德国长大的猫咪……”

猫咪凑了过来，带着寒气，长冰凉。它喵喵大叫着蹭着迪特里希的，示意人类自己的怀抱。

“您为什么不骂我，却拥抱我？”

“你太脏了，小瓦夏。” 他轻声嘟哝，把凉冰冰的猫咪搂在怀里摇了摇，梳理它长长的，“我不应该让你上我的床，你是个坏家伙……我太纵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