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是凌晨五点多，天还没完全亮。

你光着脚踩进玄关，脚底冰凉，却顾不上穿拖鞋。沈汉强把你抱进客厅，直接放到沙发上。

你裹着毯子，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沾着灰和烟灰味。

他蹲下来，摸了摸你冰冷的脚：“先洗澡。”

你点头，却忽然抓住他袖子，眼泪又掉下来：“……一起。”

他顿了顿，低声说：“好。”

浴室门大开着。

他把椅子搬到门外正对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根烟。

烟雾缓缓升起，他靠着椅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

你站在花洒下，水冲了三次，还是觉得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眼泪混着水往下流，你哭得肩膀发抖，声音哑哑的：“……还是有烟味……洗不掉……”

他没进来。

只是坐在那儿，烟灰弹进烟灰缸，声音很低很稳：

“继续洗。”

“我看着。”

你哭着点头，又冲了一次。

全程，他没挪窝。

烟抽完一根，又点一根。

眼睛始终没离开你。

像一尊守门的石像。

洗完澡，你裹着浴巾出来，光着脚，头发滴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你几乎是扑过去的。

死死抱住他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浴巾差点滑下去，你却不管。

只是抱得更紧。

哭着说：

“……再也不去任何地方了。”

“我不去了……”

“我哪儿都不去了……”

“再也不离开你了……”

他手臂收紧，把你整个人抱起来。

没说话。

只是抱着你走进卧室。

把你放到床上。

他坐在床沿，身上只穿了条黑色睡裤，上身赤裸，胸膛上还有几道浅浅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你没说话，直接扑过去。

浴巾差点滑落，你却不管，只是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湿漉漉的头发蹭在他锁骨上，留下水痕。

他手臂立刻圈上来，把你整个人抱进怀里，让你跨坐在他腿上。

浴巾被挤得松松垮垮，他伸手帮你拉好，却没松开环在你腰上的手。

你把脸贴在他心口，听着那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开始碎碎念：

“……我刚才洗澡的时候还在想，要是那天真的没跑出来怎么办……”

“要是烟再浓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好怕……怕醒不过来，怕你找不到我，怕你以为我不要你了……”

“我再也不去什么夏令营了……”

“再也不去什么研学了……”

“哪儿都不去了……”

“我就待在家里……待在你身边……”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加班我就去局里等你……”

“你睡觉我就抱着你睡……”

“你吃饭我就喂你……”

“你抽烟我就给你点……”

“你生气我就哭给你看……”

“我什么都不怕了……”

“我只怕你不要我……”

“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只怕你跟别人笑……”

“我只怕你不要我了……”

你越说越碎，声音越来越小，像小猫在呜咽。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胸口，烫得他心口发颤。

他没打断你。

只是手臂越收越紧。

下巴抵着你发顶。

手掌一下一下拍你后背。

节奏很慢，很稳。

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婴儿。

你碎碎念到最后，声音都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