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八零·深山里的粗手与娇气知青 08】泡脚与一句喜欢

回到小屋后，宋文博几乎是把温昭昭整个人按在火塘边坐下。

他先往铁锅里添了雪，架在火上烧。等水热了，又找来一个还能用的旧木盆，把热水倒进去，试了试温度，才把她的脚按进水里。

“烫不烫？”他问。

温昭昭摇头。

热水裹住冻得发木的脚，刺痛之后是渐渐回笼的暖意。她的脚趾原本冻得通红，这会儿在水里微微蜷着，看起来有些可怜。

宋文博蹲在她对面，看着那双被冻得红肿的脚，眉头越皱越紧。

“谁让你跑出去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斥责，“绳子解开就往雪地里钻，鞋子进水、袜子湿透，再晚一点回来，脚趾都能冻掉。山里不是闹着玩的，你知不知道？”

温昭昭被他训得眼眶一热。

她本来就又冷又怕，这会儿被他一连串地质问，那点强撑的镇定终于破了。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

“还不是因为你……你说好日落前回来的，结果迟迟不出现。我想着你是不是遇到狼了，或者踩空摔了，或者……或者被什么东西拖走了。我在屋子里等不及，才出去找你的。”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眶彻底红了，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自己的膝盖上。

宋文博的斥责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那双一直粗声粗气训人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她还泡在热水里的脚。掌心很大，很粗糙，却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脚背，像是怕再碰痛她一点。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很多：

“……明天。明天雪如果再小一点，我就想办法送你到山口。林场的人会定期来，可以送你下山。”

温昭昭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又酸又哑：

“为什么这么着急赶我走？是不是讨厌我？山下的人都不怎么待见我们这些下乡的知青，觉得我们娇气、吃不了苦、只会添麻烦。难道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宋文博的手指在她脚背上微微收紧。

他抬眼看她，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挣扎。

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昭昭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极低、极慢地开口：

“不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自己不擅长的语言，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是我发现……有点喜欢你了。再这么待下去，我怕自己会不想让你走。到时候真把你留在山里，对你不公平。”

温昭昭愣住了。

火塘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句“有点喜欢你了”映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宋文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温昭昭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比刚才稳了一些：

“我也有点喜欢你了。不想离开你。”

宋文博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盯着她，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真的。过了好几秒，他才抬手，用自己粗糙的指腹，极其轻微地擦掉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说清楚。”他声音发哑，“喜欢，是什么意思？”

温昭昭的脸有些热，却没有把手放下。

“就是……不想走。想继续待在这里。想你巡山的时候还能回来，想你继续给我绑绳子、给我做饭、给我暖手。不想回山下，也不想和你分开。”

宋文博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他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膝盖上。

动作很重，也很笨。

可温昭昭却清楚地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那就别走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膝盖上，低得几乎听不清，“留下。绳子……我还是会绑。但不会再只是为了防你跑。”

温昭昭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却是笑着的。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火塘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而这个被风雪困住的小屋，第一次有了某种真正留下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