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通话结束后，周林握着手机，回想刚刚妹妹说话时隐约透的依赖，心里涌起一，随即又被罪恶淹没。

“嗯。睡吧。”

周雨翻了个，被落一边。周林轻步走过去，轻轻帮她盖好，手指不经意拂过她的脸颊。

下半夜的工作中，周林格外小心，他知自己不能事，因为妹妹还需要他。

这个动作轻得像羽，周雨没醒。如果她睁开，看见哥哥站在床边，肯定会迷迷糊糊地说：“哥，你回来了。”

弯腰，发力，起。

周林站在门，看了很久。凌晨微弱的白光渐渐透过窗帘，给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灰。

周林把手机收好，站起。夜风又过来，凉意渗衣服里。

凌晨四多才下工。

他想，妹妹依赖哥哥，天经地义。

这个念支撑着他熬过每一个疲惫的夜晚。

塔吊的灯光照在他上，把那张好看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眉沉，薄抿，目光越过夜，不知看向哪里。

周林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会儿。你睡，别等我。”

妹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睡意，的，“哥，你没事吧?”

“喝了。”

周林拖着疲惫的回家，天空还是蓝的，几颗残星闪烁。

就像溺的人抓着浮木，明知浮木也会沉没，却不敢松手。

他打开门，客厅的灯依然亮着，但这次妹妹没在沙发上。他轻轻推开她房间的门，看见她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向那堆还没搬完的泥。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这个安静的时刻，和这个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孩，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周林回过神，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周林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她轻微的呼声。

也许，是心里那个放不下的人。

“醒了，看你还没回有担心。”她的声音糊，像是刚从梦里来，“还没下工吗？你那边冷不冷？”

他知这依赖不正常，知这牵挂已经超了界限，可他戒不掉。

周林抬看了看塔吊上的灯，又看看自己呼的白气。不冷，他想说。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还行。”

“好。”他闭上睛，说，“我尽快。”

泥袋又上了肩。

老张的声音从远传来：“林，开工了！”

“喝了吗？别光喝凉的，对胃不好。”

“嗯。”

半天了！”

周林看着手机上被妹妹挂断的通讯界面，久久没有动，直到屏幕暗下去。

他能够想象妹妹蜷在被窝里的样，发糟糟的，睛还没完全睁开。

周林站在床边，看着她安宁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近乎虔诚的情。

“那你小心。”

周林的心一下就了。他往后靠了靠，声音放轻：“没事。怎么还没睡？”

也许是那栋还没盖好的楼。也许是远看不见的家。

“骗人。”周雨嘟囔，“工地晚上肯定冷。你多穿，别冒。”

他的脚步依然稳，脊背依然直。汗从额角落，滴在泥地上，瞬间被收。

老张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又叹了气。

但他作为哥哥，又为何也在依赖妹妹、想妹妹呢。

“我醒了就睡不着了。”妹妹的声音里有委屈，“哥，你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