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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包厢里热得发闷。
阎权靠在椅背里,看王副总端着杯子满场转,脸喝成猪肝色,话越说越飘。
小叔阎骏被胡总揽着肩膀,正拍胸脯保证下周的考察一定到位,笑容堆得很足。
这场合他熟。谁想攀关系,谁想套话,谁面上热络心里打着别的算盘,扫一眼就能看明白。
他应付得漂亮,该站站,该笑笑,干杯时一滴不剩。挑不出错。
但今晚他不太想说话。
落地窗外是江市的夜景,CBD的写字楼一格一格亮着冷白的光。阎家的公司在那片楼里,他早晚要接手的摊子。
车流在高架上无声涌动,汇成细密的流光,看久了眼睛发酸。
他想起家里那盏床头灯。
暖黄色的,只能照亮半边床。她躺在那儿的时候,脸浸在光里。
睡觉很乖,蜷着,呼吸轻得听不见。
前几天吵了一架。
也不算吵架。她又要跑什么讲座,他说了句别去了,她没顶嘴,但眼神不对。后来还是去了。
他开车跟过一回,看她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往图书馆里走,步子轻快,一次都没往后看。
她托福出分后把餐厅兼职辞了,满城跑着找家教。
江市不缺优质家教资源,槿华的牌子也没让她少吃闭门羹。
他看在眼里,不想管,不想让她抛头露面。
最后看她腿都要跑断了,还是心软,暗地里托人牵了线,找到手底下主管的家里,正好缺个初中生家教。
那天她试课回来,买了个小蛋糕,说和他一起吃。
那是她第一次送他东西。
他不爱吃甜的。
但吃完了,一点儿没剩。
后来他送她去兼职,坐在车里降下车窗,看她背着小书包往小区里跑,那个粉色小熊一跳一跳的。他盯了很久。
“权子?”
阎骏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胡总正举着杯子冲他笑,说年轻人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阎权站起来,杯里酒已经满上,笑了一下:“想家里的事。”
“家里?”胡总眨眨眼,“阎总这年纪,该不会是想姑娘了吧?”
几个人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男人都懂的意思。
他没否认,仰头把酒喝了。
想回去。推开那扇门,看见床头灯亮着,她缩在被子里,听见动静后迷迷糊糊睁开眼,用那种还没睡醒的软糯声音问他回来了?
想把她捞进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闻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但她不会问。
她只会僵一下,然后放松,等他睡着了往床边挪。慢慢的挪到床沿,再挪就要掉下去。
出会所时凌晨一点。
送走那几个投资商和官员,阎骏点了根烟,骂那群孙子难伺候。
他吐口烟圈,扭头看阎权:“你今晚不在状态啊。不会真是为女人吧?”
阎权没接话。
阎骏又说:“说来听听,当年我好歹也是万花丛中过——”
“她精力太旺盛,”阎权打断他,“到处跑,容易沾花捻草。”
阎骏笑了:“这还不好办,买只小猫小狗,女孩不都喜欢?就跟养小孩儿似的,保准她忙得没空出门。”
冷风吹过来,阎权脑子清醒了些。
他想起她最近那些亮晶晶的眼神——听讲座回来亮晶晶的,看展回来亮晶晶的,说那个江大的姐姐约她去玩儿的时候,眼睛也亮亮的。
那些目光,不该落在那么多人身上。
他站在会所门口,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消息。
她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从来不会。
阎权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停车的地方走。
作为一个完美的男朋友,他想,他是有义务约束女友的精神出轨行为的。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指尖微微发麻,像过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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