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挺好，能颁奥斯卡了（李昂）

李昂打着哈欠拧开门。

门外站着一只落汤鸡。

女孩仰着脸，巴掌大的小脸通红，鼻尖也红，睫毛上挂着的不知是泪珠还是雨珠。

毛绒领子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有几缕湿发从帽沿里漏出来，贴在脸颊两侧。嘴角裂了一道小口子，血痂上又渗出新血。

她整个人都在抖。

“李昂……”声音也是抖的，带着鼻腔里没擤干净的嗡鸣，“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说完打了个喷嚏，身子往前一栽。

李昂拧着眉，伸手把她拽进来。门在身后合上，风雨声闷在外面。

半小时后，初瑶蜷在沙发上。

身上套着男生的灰色毛衣，领口大得滑到肩膀，露出一截锁骨。外面又披了件黑色大衣，像裹在壳里的蜗牛。

她双手捧着热水，小口小口抿，热气蒸得脸颊泛红。

李昂靠在对面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转着打火机。

“霍聿警告你离霍浔远点？”

初瑶点头。

“他说要把我扔进山里。”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男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像有点想笑。

“你上回说要跟我说霍浔的事，”她顿了顿，“还算话吗？”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活动过期了。”李昂懒洋洋地说，“我现在不想说了。”

初瑶垂着眼睛，没吭声。

眼泪砸进杯子里，滴答，滴答。

李昂看着她，问你哭什么。

她抬起脸，泪眼朦胧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以前我很讨厌霍浔……因为他老是欺负我。可他好的时候又特别好。他照顾我很长一段时间，我在江市的第一个朋友就是他。要是没有他，我还在小山沟里……”

对面摆弄打火机的手停了。

初瑶抹了把眼泪，继续说：“后来他哥哥把我赶走了，我想回去，不敢回去……是阎权说可以让我回到江市，但是要配合他演戏。我太想见到霍浔，就同意了。”

她看着他，想撑出一个笑，嘴角刚往上扬就垮了。眼泪哗啦啦地流。

“我知道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远远看着就好了。可是我没想到他对我原来也是不一样的。他会愿意为了我和阎权打起来……”

她攥着胸口的毛衣，小脸憋得通红，哭得像要断气。

“现在他哥哥也不让我看他了，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回到山里，我每天要忙着喂鸡、砍柴，时间长了，也记不得那个人了。霍浔也不会记得以前他身边有个乡下妹，给他做过饭，陪他玩过游戏……什么都没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似有若无的抽泣声。

半晌，初瑶抬起眸。

对面男生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泛着幽光。

那眼神让她后背发凉。

李昂若无其事地别开眼，从茶几上摸出烟包，抽出一根点上。他翘着二郎腿靠回沙发，吐出一口白烟。

“演技挺好。”烟雾里他的脸看不太清，“能颁奥斯卡了。”

女孩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望着他。

“今晚你睡床。”李昂弹了弹烟灰，“明天给你找地方住。”

半夜。

初瑶盯着天花板，眼睛疼得眨不了。哭了太久，眼皮磨得慌，像塞了沙子。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